子梵梅 ⊙ 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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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1日下午,和L走在长安街上

◎子梵梅



    (一)
  
  松柏上,那些光躲闪开去,掉下来甲壳虫
  这京城唯一的常绿树,通过光
  用松针,送来下午地面的爪牙
  
  (二)
  
  风很大。冷流刺穿一具具躯体
  不远处,一座不知名的巨大穹庐倒扣
  使广场显得乖顺,无辜
  三个民工挂在半空中,他们正在清洗穹顶
  他们从家园远途而来,在水泥屋顶躬身耕种
  像是科幻片里正在放映的外星球动漫
  
  卫兵看起来20岁不到
  卫兵也常常更新,未及长大就被征用
  这些伢子一脸稚嫩,他们的严肃
  是被从兴奋的游戏机室叫出来培养的
  如果他们的母亲想儿子了
  就来站在警戒线外,可以见到凝固般的儿子
  其实他们被冻坏了
  
  但,那似乎不是妈妈的儿子
  而是国家的,天安门的。
  我多么希望他们从寒风中走下来
  和妈妈一道回家
  
  (三)
  
  为避开迎面的寒流,我们倒退着走
  从东到西,长安街在秩序的制掣下
  向着无边处延伸而去
  辽阔的长安街,肃穆如此
  莫非王土。
  
  广场上,甲壳虫早已蜕变成鸽子
  很多车辆压上一个松动的井窨
  那一声声“哐当”
  被风中红旗的猎猎声吞吃了
  
  红绿的城楼之上无人挥手
  此情此景,犬儒若带着颂歌的情怀
  必能在无须起伏的地方
  抑扬顿挫,把城楼下的耳朵
  搞得很激动,并适时迸出泪水
  
  突然听见L说:“给你照张像。”
  这句话,是一个必备的仪式
  我知道他所说的照相
  与自由女神的意志无关
  与仪式感有关。这仪式感在风中
  充满喜感。
  
  (四)
  
  天暗下来,退朝了。
  大风把几张碎纸片卷进长安街
  但是,几张碎纸片显然无法改变
  长安街乃史上被清洗得最干净的一条街之事实
  纪念碑尽管伸长着脖子
  它还是无法改变日夜值班的宿命
  连灯笼都能等来色盲之夜
  
  (五)
  
  寒冷消弭着行人的意志
  我们只好下到地铁站
  只有降落到比地面更低,才觉得踏实了些
  虽然知道,地下同样涌动着无数的头颅
  始料未及的是,其中两颗还枕在我和L的肩上
  我们当然不堪其重
  
  有人被摇晃得舒服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更年轻的一代醒着
  正在接受手机和鬼吹灯的熏陶
  玻璃窗里,我看见L站着睡着了
  像是一个平和的圣斗士
  我则在他的另一个肩上
  做了一个短短的回旋的梦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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