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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太大》(魏克诗选20首)

◎魏克



《风太大》魏克诗选20首)

 (说明:这是我最新的一组诗歌,其中不少在《诗刊》、《青春》、《绿风》、《伊犁河》等杂志上发表过。因为没看到样刊,不清楚具体那首诗发在哪个杂志上,所以只是粗略地标识了几首,有的则未标识。请大家多加批评。)

风太大

风太大
我伸出窗外的手
立即被轻烟般吹散
我探出门外的头
立即被轻烟般吹散

整个世界空空荡荡
只有无数衣衫在大风中扭曲变幻   
如同沉沉暮色下的烟团

渐次远去的云层如空中浮桥
只有我寄居的小屋病床般温暖
旷野上高耸的柱石如砸在大地上的钉子
只有我栖居的草屋依旧风雨飘摇

风太大
把我的灵魂刮跑了
把世界的棱角也刮掉了
大地那么光滑
每一条弧线都被打磨得闪闪发光
我看见在这光滑的大地上
一切都流逝得比以前快了
一切都在变得寂静
仿佛滑向了另一个世界

我看见这光滑的大地
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

风太大
我缩回窗内的手
很长时间才慢慢聚拢
我缩回门内的头颅
却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2011.10.2.傍晚。
             (原刊于《阵地》诗报2011.12.)
                     

我是冬季来临前的松鼠


盛夏我会坐在汹涌的树冠上眺望  
收集阳光    天空碎片    和鸟群
冬天我会披着树皮弓身去往旷野
扒出被覆盖多年的记忆取暖

我在我的四周埋藏过很多东西
它们是林间的腐殖质    虚浮    松软
宛如记忆的坟场
容易让人昏沉下陷

如同松鼠时常会
忘记自己为过冬而埋藏的坚果
我也时常会遗忘我的埋藏物
直至它们慢慢发芽
长成一片树林

我一直都在为自己埋藏各种东西
包括钉钉子    躲避袭击
有时是挖掘沟渠以倒影的方式收集天空
我的埋藏物很多虽无用
却是构成一片树林不可或缺的部分

一座丛林的诞生
都是遗忘和抛弃的产物
要是我真的很善忘    甚至失忆了
我想我还能拥有一座自己的森林

                  2011-10-6晚。


死后都要说出爱

即使我死之后
也会继续爱着你们的
我的父母    兄弟   朋友

就算肉体已经不在
我想我的意念也不会离开
我还要对着我的父母    兄弟    朋友
甚至是冷雨扑面的天空大声说
我爱你们
是你们陪伴并温暖了我的一生

我爱你们
劳苦而饱受一个时代侮辱的父母
落魄而好高骛远的哥哥
通宵喝酒唱歌的朋友
一起嬉笑打骂的兄弟
我爱你们
我饲养的流浪猫     土狗
和我沉滞肉体下日益破败的椅子
是你们围绕着我    为我搭建了一个居所
是你们为我阻挡了
这尘世上充满钉子的大风

今天下午    阳光寂静而透明
鱼在鱼缸里悬浮不动
我因喝醉酒而跌伤的脸还有些隐隐发疼
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
这一切即使我死之后
也要紧抓不放

我从不相信我炽热的意念
会随着肉体的消亡而散去
也不相信一个人死去之后
就不能再继续爱着这个世界
我曾跋涉过无数孤寂岁月
曾在田地里彻夜挥舞锄头
落在头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掸掉
积攒许久的砖石还没能砌成屋宇
很多的话都没有大声喊出来
很多的湖泊
也没来得及远赴千里去里面静静洗涤

我还想在屋子里静静地磨一会儿石头
我还想仰头张望一会儿天空

即使已死去很久
我也要把我对这个世界的爱说出来   
即使连骨头也朽烂无踪
我相信我也不会忘记行走的姿势
我相信自己也还能继续爬行
翻过肉体和时光的山峦
我还会向你们呼喊
我爱你们
是你们曾陪伴我在这个世界上四处漂流
是你们让我即使死去很久以后
也依然会在这尘世上拥有一处
永不朽坏的居所

              2010.2.17下午,北京宋庄邢各庄。
              (原刊于《诗刊》2011.8下半月刊)

一把插在旷野上的刀

这是广阔旷野上唯一的景象
一把插在旷野上的刀
山峰一样高耸

不可能有人敢沿刀锋攀爬
一把锋利的刀独自在旷野上闪着寒光
令远望它的人目光漆黑
令接近它的一切
在很远的地方便已断裂


旷野上的刀
只有寂静的旷野才能承载住它
只有广阔的旷野才能让它的寒光得以散发
它灯塔一样射向四方的蓝色火焰
是刀刃嘶鸣着奔向四方的隐秘杀伐


旷野上唯一的刀
是旷野上唯一的漩涡
唯一的黑暗之地
它插在那里
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浑身冰冷
连灵魂也
缩小了一寸

               2011.10.7.夜。
              (原刊于《阵地》诗报2011.12.)


我需要背负什么才能走得更远


我深陷自身的日子实在太久
我一直没能砍掉自己身下的根须

无数次我坐在倒塌的床铺上内心漆黑
无数次我探头张望远方内心恐惧

我曾在路边站成一棵树以便洞悉一条路的流向
我曾在屋里反复收拾行装    修补肉体

张望远方的日子日益减少
出门行走的日子却还没有到来

人生过于轻飘而道路过于光滑
我需要背负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增加我的重量
才能深入一条路

我需要背负什么样巨大的物体
才能抵挡得住
道路上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大风


           2011-10-1,傍晚,雨。
(原刊于《阵地》诗报2011.12.
和台湾《创世纪》诗刊)


在深夜凝视一只苹果

在深夜凝视一只苹果
凝视桌面上唯一的一个泡泡
唯一的一个拳头

此刻的我巍峨如高山
苹果则庞大如巨石
在这四周早已坍塌的深夜
只有我和一只苹果得以凸显
只有我和苹果巨大的形体清晰可见

我们是彼此的高台和栖息地
我们沉溺于对方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听到对方声音
能看到对方形体的
伙伴

我们是对方唯一的眼睛
唯一的回声
我们还是对方
唯一的衣衫

在我目光转移的瞬间
苹果立即溺亡
四周迅速复原
而我也再次飘散进了
周围纷乱的事物里

                2011.10.7.晚,9点。
            (原刊于《阵地》诗报2011.12.)


即使倒下

即使倒下我也希望能倒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我沉沉的躯体在大地上砸起来的尘土是巢
在升起的瞬间我终于抵达家园

即使倒下我也希望自己倒在一棵树上
这样在最后一刻我也能看一眼更远的地方
这样我的肉体随后还能在树枝上高高飘扬

即使倒下我也不想放弃那砸在我背上的重量
如同一把在把我钉入大地的锤子

即使倒下我也希望是向着远方倒下
这至少能让我和远方
减少一个肉体的距离

即使倒下我也希望能抓住一点泥土
好让我轻飘的人生最后再增加一点重量
好让我飘摇的手指
终于能紧紧地扎根于大地


                    2011-10-1,晚,雨。
                (原刊于《阵地》诗报2011.12.)


向下   向下

向下    向下
扛着铁锹如扛着我们的另一条腿
一把铁锹以其坚硬锋利
改变了我们行走的方向

穿过泥土    砂石    岩层
一路向下的行走越来越难
一路向下的行走火星四溅

一路向下的挖掘
只为了抵达最终的安宁
只为了聆听岩石中的寂静
只为了自己也能成为寂静之中
能敲得出声响的坚硬部分

向下    向下
扛着铁锹如扛着我们的另一条腿
如扛着我们敲击宁静的铁锤
如扛着我们需要栽在大地深处的树
如扛着一条
能够伸向四方的道路

                 2011.10.1,傍晚。
              

大河奔流
——黄河献歌


众云流浪的天空中雨水高耸
众云流浪的天空啊
那蓄积已久的力量下
一条大河在向前奔流    奔流

水土流失的两岸骨骼裸露
水土流失的两岸
突围的沟壑像闪电凝固于大地

即使沉陷亿年
也没能让一粒沙放弃奔走的念头
所有的沙子都在等待着空中的雨水
所有沙子的内心里
都有一条不死的大河

一条大河在向前奔流    奔流
大河记得它的每一滴雨水    每一粒沙子  
记得落叶     云影    和失足落水的人
一条大河的河水在奔流中逐渐丧失
如苦行僧在跋涉中逐渐消瘦
而内心的力量在逐渐增加

一些树枝和马骨当啷一声砸在了河底
一些石器和倒影也当啷一声砸在了河底
大河的底部
年复一年积压着来自天地间的记忆
越积越高的河道如向着高空延展的大路
这来自高处的沉思与行走鼓声震天

河底淤积的沙子如死去的战士
在增加一条河的高度
不停蒸发消散的水雾升腾在河流之上
隐秘的光亮照亮了大河的前方

一条大河不舍昼夜地向前奔流
让看到它的人内心也哗哗流淌
一条大河
混杂其中的时针和秒针是游动的鱼群和箭矢
打得人们的骨骼叮叮作响

一条大河以大风的姿态
把在岸上张望的人们吹得空空荡荡

带着沉重的记忆
带着浅湾处的沉思和迷失
带着河底漏洞和裂缝中的挣扎
也带着它反复跌倒又爬起的漩涡
一条大河在向前奔流    奔流

饱含泥沙的河
如心事重重的行者在大地上蹒跚而行
历经世事的记忆
在漫长的行走中因逐渐精简而更加清晰
一条大河是大地张望远方的目光
在不停张望中劈开了通往大海的路

一条大河是砸进大地的手指
被反复扭曲但还是倔强地
指着大海的方向

一条大河的身体里有来自高地的力量
再怎么弯曲也能抵达大海
一条大河的躯体再怎么浑浊
内心也终将因奔流而清晰   深邃
波澜壮阔


              2011-8-25上午。

              (原刊于《青春》2011.11期)
 

透明的帆

我张望大地多年后才发现
山顶上居然张着一面巨大的透明的帆
它在大风下猎猎抖动
带动着整座山都在摇晃    前进
山峰发着轰轰的巨响
岩石四处迸溅
隐秘的大风不停地撞击着山体
浪潮声响彻天际
那场景是如此激烈动荡
而我多年来对此却一无所知

我张望大地多年后才发现
隆起的高岗上张着一面巨大的透明的帆
呼啸的树木上张着一面巨大的透明的帆
行走的人后背上张着一面巨大的透明的帆

我被世象搅浑的双眼
多年后才看到无数张透明的帆
隐而不易察觉地张在事物的背后

要是我能站得更高
我想我还能看到茫茫大地上
各种事物浮冰般撞击不息时的
那种剧烈
以及万物轰鸣着鼓帆向前时
那迟缓而又迅疾的样子


                         2011-10-6,中午,晒太阳有感。

                    (原刊于《阵地》诗报2011.12.)

远方

我曾一次又一次将目光掷向远方

远方太远
远方没有回声

透过窗棂和丛林
我不停地眺望
云层下的远方那么透明
云层下的远方那么动荡

我不知道长久的凝望是否是一种挖掘
不知道目之所及是否也是一种抵达
远方寂静得如同废墟
就是向它张望也会让人感到疲惫
远方阴沉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就算我把自己的肉体裹得再紧
也难以抵挡它的寒冷

远方幕布一样轻轻飘荡
远方正在驶向更远的地方

远方的云朵越积越高
远方多年前就已在我的内心悄悄坍塌
云隙间的光芒亮得令人失忆
这高悬于大地之上的远方
我日行千里也难以抵达

我曾一次又一次地站在悬崖般的窗口
将破碎的自己
一块一块地
掷向远方……

                 2011.10.2.晚。


人生的浪潮

人生不是连续的
它是一节一节的   
一节一节的

童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它断了    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童年的衣衫还静静地悬挂在衣橱里
如同一枚
风干的果壳
可是我们再也不能在它里面复原了
再也不能划着它们
去阳光下漂流了

少年时代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它断了    丢了
一去不返了

我们不会再在树叶上写诗
也不会再一蹦一跳地走路
它断了    丢了
不会回来了

中年时代和老年时代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它们断了    丢了
假肢一样脱落了
好像我们也不曾
拥有过它们一样

就连在死亡之上
我们也不能停留太久
它一晃就过去了
你甚至都来不及
咀嚼一下死亡青灰色的滋味

甚至在死亡之后
我们也无法停留太久
我们很快就会从人们的记忆里流走
我们曾牢牢抓着这个世界的手
以为很久都不会腐烂的手
也很快就会风化
沙尘般飘散了

人生不是连续的
它是一节一节的
一节一节的
当这一节人生过去之后
就要立即赶往下一节

往日的深崖里没有返回的道路
往日的深崖下也没有回声

人生
是一节一节的
一节一节
犹如起伏的浪潮
在将我们一下一下地
一下一下地

赶向远方……

              2011-5-7.上午。

 

一块石头

在人生的一角里
有一块你永远搬不走的石头

即使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一空
即使我们已将自己的人生反复打扫
可是    在你人生的一角里
总有一块石头在磕绊着你
摩擦着你   

但更多的时候
它在隐隐约约地硌着你
但你却无法透过肉体去抓挠
它仿佛就是生在你骨头上的影子
钉在你骨头上的钉子
它就那么隐隐约约地硌着你
让你难受

在人生的角落里
有些东西注定无法搬走
也无法清除

在人生的角落里
一块无法搬走的石头
让人永远难受

             2011-5-7.中午。 


我能否躲得更远

我能否躲得更远
乘着孤舟或木筏
在树荫和雨水里过我寂静的生活呢?

我能否躲得比我能够抵达的地方更远
在黑暗砖石砌成的洞穴里隐修  
眼里只有岩石和灰尘
以及空中光芒般的平静和欢愉呢?

我能否就在这样的深夜
眼中蓄满悲悯的泪
在窗下听听逝去不再的蛙鸣
和我自己一起
回忆我们彼此散失的这些日月呢?

是的    我能否能在尘世获得片刻安宁
即使在我泪水上涌的这个瞬间呢?

                       2011.4.10.深夜。

流浪的鹰

越压越低的云层下
一只扑面而来的鹰
犹如直击胸口的箭矢

雨点在鹰的背上溅起阵阵水雾
被雷电照亮的鹰背上
燃烧着一场隐匿的火焰

巢    在身后的旷野上熊熊燃烧
升腾的烟柱如一个人抓向高空的手

鹰    家园毁坍的鹰
滚石一样轰隆隆驶过我的头顶
在我身后的高空中碾下了一条道路
仿佛也是一道

裂痕和深渊

                   2011.4.12.上午。


我该再缓慢一点

我该再慢一点    慢一点
说话要慢一点
吃饭要慢一点
工作要慢一点
脑筋要慢一点
甚至连抬起的脚
也要放得再慢一点

尽管我已活得足够小心
已接近于胆小怕事
但我觉得自己还是过于放肆
也许我该坐得更低
低得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在这个充满漏洞和深渊的世界上
我一直都不敢迈步狂奔
我想我还得再缓慢一点    缓慢一点
以至于接近肃立不动
我想我还得再散发掉一些肉体里的温度
砍伐掉一些肉体上的枝丫

我该再缓慢一点
以便我能准确地降落在自己身上
我该再缓慢一点
以便我能积攒足够的时间
来抵抗这个世界的荒谬

            2011.4.13.上午。
 

高空中的风

我仰望着
高空中的大风
那闷雷一样的大风
正轰隆隆地碾过我的额头
我的耳鼓里充塞着大风的轰鸣
在那一刹那
我紧盯着高空
一动也不敢动

我仰望着
高空中的大风
它如此高远    广大
像是从事物深处刮来
高耸的力量让我浑身发冷
一种不由自主的悲凉和绝望
让我变得十分安静

轰隆隆的大风多么纯净
轰隆隆的大风多么透明
在大风中
我不由得收紧了自己的身躯
不由得想紧紧地
搂着一棵树

身体如此轻飘
欲念    荡然无存
仰望着高空
我的内心一片空无
我第一次感到
被大风洗涤是一种怎样的欢悦
我第一次感到
一无所有是多么让人踏实

滚雷一样的大风在高空中轰鸣着
吹拂万世也不会停息的大风
让我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让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从大风中归来
我感到了一种大寂静
从大风中归来
我那么疲惫  
仿佛经过了一场
千年的洄游

            2010.2.17 下午,
         于北京邢各庄,一场大风中。

 

一场痛哭
 

有一天
我痛哭了一场

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身躯
是那么褴褛
脸色
灰得如同冷却千年的灰烬

我倒在地上    浑身剧烈地颤抖
双手在泥土里不停地抓挠
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话
偶尔   
还会迸发出老娘们哭泣时
那种窒息般的喉音

在痛哭的那一刻
我觉得我的身体就要崩溃了
我的哭声里带着撕裂肉体般的凄厉
那种哭泣
几乎要将我的骨头也折断了

在此之前
我从来也想不到
尘世中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痛苦
还会有这么大的绝望能让人如此痛哭
在此之前
我从来不会想到
我居然会这样痛哭

我躺在地上哭着   喊着   翻滚着
我感觉心脏已经破裂
胃下垂    肝掉了
连四肢也脱落了
由于过于悲痛
我不得不歇息一下
然后才能继续嚎哭

我在坚硬的生活里早已散掉了我的温度
就算亲人离去我也不会这么悲伤
就算末日来临我也不会这么绝望
我捶打着地面
身躯像断了头的蚯蚓一样扭动着
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痛苦
就算再痛哭一年
也难以减轻我内心的悲伤
就算撕裂肉体
也无法撕碎我内心的绝望

想象中的这场哭泣一直都没有到来
但我知道每个人的一生里
都应该举行一场
这样的痛哭

                   2011.4.8.晚。

不朽物

我习惯于在屋里埋头劳作
锻打我的收集物
敲击它的棱角    打磨它的弧度
                   为一些小小的瑕疵辗转反侧

尘世上的物件烟雾缭绕一触即溃
只有不朽物经过我漫长的锻打
才有了薄薄的一层外壳
才蓄积了一些重量

它有坚硬的边角和形体走向
棱角的转折穿插和弧度的衔接
也都是明晰的

这不朽物是我的脚镣
我不能离开它
我不知道它的哪根弧线
会在我目光犹疑的片刻轻微震颤
从而导致整个物件灰飞烟灭
我得看守着它   
绳索一样捆绑着它
不让它崩溃

我囚徒一样受困于它
而它才是我
另一种意义上的囚徒
而我才是
这个世界固执的脚镣
                      2011.10.2.晚

空皮囊

我们曾石头一样结实饱满    充满重量
直至肉体缓慢裂开
并出现了空洞

不会有人听到我们肉体里的声响
只到最后
我们才发现有的人骨骼终于闪亮
而有的人只剩下了一副空皮囊

               2011.9.9.傍晚。
             (原刊于《青春》杂志)

(魏克邮箱:wk1970@21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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