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舟专栏·血缘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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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走了》

◎薛舟



 

悦悦走了
 

今天早晨,全世界的钟声同时在鸣响

今天早晨,全中国的报纸都在传递着

令人悲伤的消息,悦悦走了,悦悦走了

 

悦悦走了,离开了麻木不仁的佛山

悦悦走了,离开了冷漠如铁的中国

悦悦走了,离开了苍蝇竞血的人间

 

悦悦走了,悲伤留给你的父母

悦悦走了,耻辱留给你的祖国

悦悦,这是人人自顾不暇的时代

你能否原谅每个走过你身边的人

 

悦悦走了,你轻盈的身体搬不动

依然压在我们心上的巨石

悦悦走了,你轻盈的灵魂还不能

引领我们逃出深深的泥潭

 

你的父母应该理解,那些仰面朝天

走在傍晚街头的人,那些满脸仓惶

匆匆看你一眼的人,那些心怀惴惴

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他们的心底

 

埋藏着难言的恐惧,唯恐伸手之后

还会有更大的车轮滚滚而来,也许

历史终究会给出答案,告诉后来人

这样的担心究竟是不是多余

 

悦悦走了,你像晶莹的玉石砸向

我们死水般的时代

悦悦走了,你应该变成一面镜子

照耀我们空洞的双眼

 

悦悦走了,然而就在今天上午十点

就在四川泸州,又有卡车反复碾过

年仅五岁的小男孩。记得不要回头看

小悦悦,我,们,真,的,没,救,了

 

2011年10月21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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