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箫 ⊙ 天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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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无可能》等:

◎瑞箫




《趣味》

外出剪头,没带一本书,枯坐无聊,乱翻时尚杂志,不料竟有许多文化名人在里头写字,大玩文字游戏。

一翻:上海某美食作家沈公子,写“美食十境”,一筷子龙井虾仁下去,舌尖就仿佛抵达白堤了——呀,这不成长舌妇了?老沈的文字越发阴柔了,写西湖今后如无雪,就要把一雪糕铺的雪糕铺到断桥去,人造个“断桥残雪”,他还要绿茶口味。真奇思妙想啊!最后写到对火锅的感情,说竟要将下半辈子交付给了——罢!从此不看这位爷的文字!

二翻:上海某名作家陈女士“生活十境”,也在絮叨西湖的绿波和莲花(看来才子佳人都爱大话西湖),说到生活如何惬意,即使亡了国也不能舍弃啊!呀!这是人话么?学张爱玲学到这地步了?可惜只有张的颓废外壳——不看也罢!(如果何满子先生还在世,看到如此下作文字,不知要恼怒成什么样子?)

三翻:于丹的“什么境”?照例铿锵有力,中规中矩,可是竟也写到了杭州,不约而同?仿佛杭州专号,又写丽江游,写文人题诗做词画扇面的雅玩。隐去名字,以为是某小资。

四翻:倒是画家何多苓,不会玩弄文字,只老老实实谈对成都居的感受,谈地震,谈画~~。

五翻:台湾新闻人陈文茜,写到了“屋顶上的民工”这些沉默的大多数怎样默默为奥运做贡献。

六翻:张大春的“说文解字”是同事某某记录的,解的也没啥新意,大不如老师的“说文解字”意义深广。

忽然想,要是鲁迅先生还在世,看了这些文字会做何观想?昨天读完徐梵澄先生的《星花旧影》,不禁感慨。“从此先生的一切其他平日的教言,凡我所读到的,听到的,皆在我脑里醒活了。此后留学期间,凡学生之萎靡事,如“不进学校”,“关起门来炖牛肉”之类的事,如先生嘲笑过的,皆没有做过。后来极穷,也未尝自己煮饭,真是“竖起脊梁”,好好地读书。——其时我正二十岁。”再来看现如今的很多文人文字,竟骨髓绵软,趣味低下至此,令人齿寒。

学术、文笔、趣味,如果只剩了趣味,所谈何益?!可是趣味是很多中国文人的拿手好戏,正如无趣是很多中国学者的专擅——


《理解无可能》

也许真该尊重张爱玲本人的愿望,毁掉写了20年的《小团圆》,对她整个的艺术人生会更好,就像吴中冠毁画一样,删改和剔除是为了留下精品。除了一如既往的工笔描摹冷酷人生,《小团圆》里涉及了太多个人隐私,有些细节非常震撼!(如九莉向邵要钱,写到两人的食色性等,以及堕胎一节)作家谈到了“耻”,却不是忏悔。虽刻意轻描淡写,却是纠了一生的结,难以挣脱,如哽在喉,也许正因为如此,影响了技巧发挥,很多地方显得牵强和张致。缺乏以前的犀利到位。

而刘震云的《一句 顶一万句》涉及到了言说的威力,朋友,夫妻,仇人,官与民,民与民,在说和不说间,在真话与谎言里兜转,到处布满了陷阱,如何自保和自圆其说成了要命的问题。书中写的都是低层中国人的人生经验,其中意大利传教士老詹和杀猪匠老曾的对话精彩极!分明写的是中西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中国人重现实现世碌碌一生基本缺乏终极关怀宗教精神——这点是西方传教士到死都不能明白的,他花了四十年在延津发展了八个信,最后死在了中国一个贫穷的乡村里,这点也是大多数中国人死也不能明白的,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主,竟然放弃尘世幸福,用一辈子做一件傻事)中西方的对话,理解和沟通看来竟无可能。



《与生命相关》

去上班。

感觉自己从另一时空来。与他们,是两世界的人。

听报告:谈公共知识分子,责任,担当,义务,中西古今对比,不同社会,不同角色。
无话可说——中国真有公共知识分子?为民请命了?以死相谏了?大声疾呼了?还是像我们这样仅为大领导出谋划策?

吃饭时大家谈起工作时间和习惯,都说在调生物钟,要早睡早起,工作效率更高。可有人说还是晚上安静,便于工作,白天琐事多,无法心静,甚至要拉上窗帘点上小灯,制造黑夜的感觉才能工作——YY横插了一句,中国的知识分子白天都当黑夜过,还怎么担当?!众人一愣,我哈哈大笑——马上又为自己的失态辩解,YY说的是公共知识分子,我们是学院知识分子,当然要化时间去研究经典——

  学院知识分子们继续埋头吃饭,研究食谱。人间还是好,一地鸡毛,鸡毛飞上天——最近在炼狱久了,恍若隔世。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在谈这些话题?还有人在继续制造垃圾和解释垃圾吗?这些连篇累牍汗牛充栋的垃圾论文,还值得我们拿出时间来讨论?时间是生命啊,没有什么比时间更重要,我们浪费了多少生命来持续不断喋喋不休地空谈假设和虚构?谈与生命本身没有任何关系的学问??学问如果,真的与生命无关,与人生无关,那还有多少意义和价值?


饭后,离开学院知识分子们,去医院搏杀,去见证真正的苦难——“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总要用鲁迅先生的话来鼓励自己!下午小曹来电话,跟他说到上述想法,他说,所以不喜欢知识分子和文人圈,说他父亲和父亲的朋友也这样,吟诗作画喝酒,总觉得他们太矫情——我说除了矫情,还有虚伪,就是不肯说真话!这样假这样矫情怎么能写出好文章,做出好学问?而我现在在干什?——我在跟死神打交道,我在见证亲人的生死存亡,在过人生最难的一关!面临这样重大难题的人,怎么还能听得进去那些与生命毫无关系的扯谈?!——公共知识分子的责任和角色?全他娘的学院知识分子们闭门造车的扯谈!!

学佛的人明白,放到更大的时空里,从千生千世来看,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但学佛的也过不了这一关,今生今世,要和最亲最爱的人分离!我们的生命血肉相连,我们的因缘根深蒂固,我们是生活在有限时空里的凡夫俗子啊,怎能与亲爱者分离!小曹说许多人都做不到这点,轮到自己,轮到亲人——这是很多学佛者的大困惑。我以为,佛法到这里,是苍白无力的,不能拯救。语言更是如此。

面对死亡,怎么坦然?

学问到这里,才算入门。懂得人生的,才算懂得学问。这些话很多硕博士学院知识分子不懂(他们懂整论文,弄学位和职称。)——可一个20岁的孩子,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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