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浩 ⊙ 大地上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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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

◎余文浩



是非诗
  
  

高楼中
玻璃里的
虚弱身躯
的虚弱
以至于
那个乡成了乌有之乡
那个地成了伤心之地

《变形记》中的
格利高里
昨天
离开了土
丢掉泥巴
  
  
2011-04-01


这几天
  
  
这几天
深圳是个
冷得
反常的地方
在春天
我们干
冬天的事
妻子把
已入柜的
寒衣
拿出来
把黄昏的光
关进屋
始料未及
抢盐的事
也是生活
的大事
我第一反应
2003年的
非典来啦?
办公室谈论的
焦点从
日本地震海啸
一下子转到
“万佳”“岁宝”超市
的盐,可有?
  
  
 2011.3.17


不安自哪里来
  
  
哦,身在末世
什么房子,什么车子,什么厚禄,什么名声
什么党派,什么主张
眼见电视画面上
日本8.8级地震带来的海啸①
席卷了一切
又闻一个诗人水中而亡②
悠悠乌云啊
纷飞的雪花
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令我不能有基本的智识
和行动
像不安的乌鸦
像不宁的野狗
要发狂了,而越来越噤声
也越来越像一个绅士,他选择能选择的
哀伤
度过礼拜六早上

  
①北京时间2011年3月11日13时46分日本本州岛仙台港以东130公里处8.8级地震,并引发巨大海啸。
②2011年2月20日访友后失去音讯的诗人辛酉,于2011年3月7日在浙江温岭发现不幸溺亡。
  

2011.3.12



写诗之心
  
  
我教的
高一10班
的一群少年
身上
散发出的热气
让我一走近他们
就能感受到
热的现实
让我喜欢
往他们那里跑
在中间
被他们温暖
在刚过去的冬天里
尤其如此
前两天,还写了一个
“做个有素养的现代公民”的
条幅横挂出来
并以鲁迅的“人发扬踔厉矣,邦国可兴”
于醒目处贴好
和57名同学念了一遍,讲了一遍
每天抬首可看几遍
诗写的如此之少
可能会更少,每天在教室里
和同学们一起,呆的时间比原来多
  
  
2011-02-28
  
 

暴雨之前
  
  
暴雨之前
大块的乌云在天上追逐
向东南,向东北,像听到雷霆之上的号子
暴雨之前
我还在路上,父母在路上,拖着生计口粮
或者,暴雨之前
我在棉地里,父母在棉地里
抢收最后一朵棉花
细小的白, 坚强的命
暴雨之前
狂躁的鱼,仿佛游行的人
暴雨之前
车被风推动,跑起来
我被风吹动,跑起来
乌云、风,我们
往一个方向,暴雨之前
与其等待,不如
暴雨,下吧
那时,一个暂得的
清亮世界被暴雨
洗出,曝光底片
老树根,幼孩童
  
  
2011-01-29


虚构
  
  
雪猛烈地落在乡村的泥土上
我只能尽儿时的所见去
虚构了回乡的路
有时忍不住反顾那
点点污泥,在
纯白的,宁静的
家乡
是我的一夜
跟着长长的影子  
  
  
20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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