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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荆林的诗有感----兼谈诗歌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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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荆林的诗有感----兼谈诗歌的真实》


你为什么要写诗?突然之间就又想到这个问题,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不存在的问题。就如去问别人,你吃了饭没有。后者是一种习惯,一种来自于生活中日积月累的自然用语,一见到熟人就脱口而出。所以在我看来,为什么要写诗可能因人而异,而到最后都变成了一种习惯,慢慢的就忘记了,我到底是怎么开始写诗的,仿佛生下来就是一个诗人。我没有问过荆林,你为什么要写诗,要是那样问了,我就不是老七,而成为别的什么人。好象荆林一直在写诗,写诗的人很多巴多,而我偏偏就记住了荆林。在中国自古至今,除了李白之外,不记得还有没有另外一个诗人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诗歌而活得风光,就连朦胧诗人北岛现在也是在香港大学靠教书谋生,可见诗人生存的艰难和生活的业余。当然有很多专业的业余诗人被我们纳税人养着,窃以为那不是一种光荣。而荆林呢,属于业余的专业诗人,自然他有一份固定的职业和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一点让人羡慕不已。虽然有人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荆林也写书法,但他从不示人,我想他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可能还不够好。艺术是相通的,书法也好诗歌也好,当一个人到了某一种境界,他写的就是他自己的感知及对生活的领悟,这种真实是无从遮掩的,它来自人格的魅力。就从这一点上看,荆林是一个含蓄而有修养的人,不象我,写了几个字就沾沾自喜,到处给别人看。如此一比较,荆林身上值得学习的地方就太多了。我们有一个共同之处是都来自那遥远的小山村,那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我们还会在省城定居生活,可见世事的沧桑,非人力可以为之改观的,只要你去努力为之,很多的事情也许就有了转机。离开了故乡,人就如一颗禾苗那样,离开了那片扎根的土壤,而变得轻飘,失去了生存的方向,继而观望,悲观起来。意想不到的是,荆林没有经历这一切,他在工作的地方,那里有个小园,那里有四季,他就把那个地方当成了他心灵中的故乡。去小园看看那些绿色,呆坐一会,荆林就觉得诗歌又回到他的身体里来了。在我看来,诗歌才是荆林的心灵中的故乡。




诗人都是活在记忆中的人,特别是童年的生活,决定一个诗人的价值。诗人一方面活在记忆中,另一方面却生活在现实当中,这就是说诗人生来就是得去承受痛苦的,他不是为了享受而来到这个世界,他是把快乐都留给了别人,恰恰把痛苦留了下来,自己一个人独自去嘴嚼品尝。荆林也是一个这样的人,在他的诗歌中,一半来自他生活过的遥远小山村,他在回忆中,把那些生活过的的场景一一重现,那些曾经的快乐痛苦,因为诗歌,再一次让荆林去品尝。在荆林的《七月》一诗中:

1.七月

今日这饭
请的客人不一样
八仙桌摆在祖先堂


肯定要连下两场
接王和送王
打谷坪上
秋风已凉
纸衣服折成一包一包
火星星般地烧

老大人
老孺人
毛笔行着古老的文字
虔备冥衣两匹
请查收
虔备冥币若干
请查收
这首诗是荆林众多好诗中的一首,写的是祭祖的场景,平淡的诗句后面,饱含着那浓郁的感情,忘记祖先就意味着是我们自己把自己遗忘丢失,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根,自己的来龙去脉。就是说怀念祖先,也就是在怀念我们的过去。第一次读到这首诗,我就想起了我的外婆,在那至今仍荒凉不已的李家湾,把我带大成人的外婆过世了,请来道士做某种仪式,一家人围绕着外婆的千年屋,跪着爬过来爬过去。那时我太小了,爬过几圈就爬不动了,我就哭着要去困觉。那个时候我的不懂事,现在想来都是种深深的遗憾,我是个没用的人,可以说从那时候就开始冒出苗头了。让人产生共鸣的诗,就绝对是好诗,我一直固执的这样以为。荆林这首诗也没有用到太多的技巧,几近于白描,特别是后面一段,如同在说话,却让人感受到一种真实以及真实产生出来的力量。



几天前和荆林喝茶,就在观沙岭,两个男人在一起,却没有半句提到女人的话。两个人开始是喝酒,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孩子的教育问题,几天前的又几天前,和荆林去拜访了钟叔河老人,只知道钟叔河住在省展览馆那块,具体的记不蛮清。荆林在电话中说他到了,就在公交站等我,我牵着小淇的手下车,还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了荆林。左手提着一袋香蕉右手提着一袋苹果,笑咪咪的站在长沙市一中的那个超市边。说到水果,这个是细节,也就是说荆林是一个细心的男人,这是由一个人的性情决定。他想到了,我们是去看一个老人,不能空着两手去。而我只是想到要记得,去把小淇接回来,不要等到天断黑了,再去接他。细节决定成败,对于一个想成就一番事业的人来说,尤其如此。写到这里,我内心隐隐感觉到的还有,荆林性格中坚忍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勇于进取的人,他做什么事情,只要他决定了,他就会去努力做到最好。这其中包括荆林每天吃饭前,都要给9岁的孩子读上一篇钟叔河老人编著的《念楼学短》,然后大家再一起吃饭。荆林在钟叔河老人那里一说,我想到的是西方人中很有一部分人必在吃饭前得读上一段《圣经》,方可进餐。这样的好习惯,我是万万养不成也做不到的,对于小淇,我是主张无为而治,放任自流的。




我不喜欢提到荆林的工作,因为我认为,诗歌与一个人的工作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一个人连他的工作和诗歌也分不清楚的话,他的诗再好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我们在一起时,荆林也从来不会去谈他的工作,慢慢的好象就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事情。因为诗歌,我们在一起喝酒,然而我们不讨论诗歌,诗歌不是用来讨论的,它就如同树上的果实,成熟了自然一个一个的掉下来。有那么一段时间,荆林迷上了《易经》,于是就写下了很多读易经的诗,那里面自然也揉和了荆林个人的思想和他的感悟,那一组诗细细读来,虽然在某一两首诗中有一点生涩,再多去读几遍,那种生涩的味道不知不觉就化为了乌有,正因为有了那种最初的生涩,才有了后来慢慢回味的清香。荆林写的诗基本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写故乡的,一类是写心灵的故乡,他的小园他的《易经》诗歌系列,说来说去,其实是荆林在构筑他的精神世界,用他瘦弱的双手和一颗挚着的心,也许这是一个慢长的过程,也许就在看得见的明天。





刚刚鼻子里闻到一股什么烧糊的味道,回过头去一看,没有什么烧起来,可烧糊的味道明明是从我的身后飘过来的。再一看,小淇蹲在角落里,他在做什么。走过去问小淇,你在烧什么,小淇说没有,可他的眼睛是真实的,不会撒谎的,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再问小淇,你在烧什么,小淇说没有。我只好说小淇,你烧了什么就告诉爸爸,不打你。小淇还是不说,对不起了,我打了他一下。问他还烧吗。小淇说不烧了。接着我在桌子边捡到一张烧了两个指甲大的洞的纸,看来真的是小淇烧了。我打小淇是小淇不说真话,孩子就得打小就养成真话的习惯,这是他可以做到的。
说了这么多题外话,其实我是想着重强调艺术的真实,这些难能可贵的小小精灵,在荆林的诗歌里,你随时都可以碰到,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就在你回过头来的时候出现。荆林的诗歌正因为有了这些,才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最后俗气一把,都说了荆林的诗歌那么多了,他的诗歌到底是什么样的,是苹果还是西瓜,只有你亲自去品尝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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