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子 ⊙ 夜间行走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读诗:余怒的《一件东西)

◎琳子



*不是东西*
读余怒的《一件东西》

我喜欢一件东西刚开始它在
我的脑中形成。你来时
它刚形成,像你一样。它总是
小心翼翼,走路从来
不用腿,让脚成为自我否定
的一种形式。你站在那儿
一个劲地摇头,我知道
你的意思。我抚摸它是因为
欲望,它是什么我不管。我找来
一个工匠按它的样子
制造,我想将它
制造出来以嘲弄你。但我现在还
不知道它是什么,现在何处
它是一件东西可它不是任何事物

-----------------------

    读这个诗歌,我的情绪变化过程是这样的:“被抓住”,“心领神会”,“再次心领神会”,“困惑”,“大、或者小”,“唉,真麻烦”。

    “被抓住”起源于诗的打开。即:“一件东西刚开始”,作者表明自己的态度是“喜欢”。那么“一件东西刚开始”就出现了一些阅读线索:什么东西?是东西吗?有生命吗?因为作者给它的土壤和区域是:“我的脑中”。所以,“刚开始”无疑是事物的诞生阶段。所以,我们观察,这个东西实际上不是东西,而像一种思想,或者叫苗头、想法的意识形态等等。一种意识形态的形成带给作者的情绪积极而生动,提示出母体是一块跃动的土壤。所以,诗歌有了多种阅读的方向。

    “心领神会”是我一个浅表感觉。在于作者形象这样的描绘:

          它总是
          小心翼翼,走路从来
          不用腿,让脚成为自我否定
           的一种形式。

    显然,“它”就是作者头脑中正在产生的那个东西,萌芽状态,也叫测试阶段。“小心翼翼”是它的存在方式,灵活而敏感。这里作者使用了小学语文里的修辞:拟人。那么,我们不妨简单一下,看成事物和人的一次转换。也许,它的目的就是接近一个人。所以,我:“心领神会”了一种表面上的象征和相形。小心翼翼的状态再次打开:“走路从来不用脚”这个说法显然是在强调:走路和脚的关系。“走路不用脚”从外在到内部,从具体到宽大。“走路不用脚”的内部结构还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像权利一样大的力量。走路不用脚既是思想和意志的行为、境界、高度,同时也是此事物对彼事物摩擦、干预的一种技巧。技巧到了一定程度,“走路”这件具体的行程就可以被精神主宰。那么,“脚”这个用来运动的“支点”,还有什么用处呢?接下来作者豁然揭穿:“自我否定的/一种形式”。到这里我不得不再次“心领神会”。自我否定的是什么?是自己吗,是他人吗,是思想吗。甚至是和自己不相干的。是自己对面的,是自己把握的。也可能是自己嘲讽的,是被看透的。总之,“脚”这个东西忽然也不是东西了。

    说说“困惑”。

    困惑在于有一个中介:“你”。“你”好象从对面而来。的确,“你”是“来”的。那么到底你是谁?“你”介于“我”和“它”之间。而且,我还不断关照你:“你站在那儿/一个劲地摇头”。不出声,一个劲“摇头”,是“否定”的累次增加?作者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么他们竟然是串通好的,是互相勾结起来的。后边作者还说:“我找来/一个工匠按它的样子/制造,我想将它/制造出来以嘲弄你”我、你、它纠缠起来,斗争起来。而且还有一个工匠参与过来进行制造。在这里,作者对面的你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是重复体,是复合体。人性的复杂使得具有思想的人嬗变而矛盾。你是我的版本,是我的本位,也可能是我的变异和派生。我和你即相互依靠,滋养,又相互排斥,相互消长。而“它”,是我心中扶植的,是按照我的尺寸存在的。所以,“它”具有倾向性。但隐隐约约感觉,“你”这个东西还很像“它”。因为“你”的出现是跟随着“它”而出现的,所以。“你”有点左右摇摆,有点不阴不阳。所以,“你”其实最不是东西。

    而因为你的存在和干扰,“我”实际上受到威胁:所以:“我扶摸它”。“我抚摸它是因为/欲望,它是什么我不管。”欲望出现。我认为这里是诗歌的核心。在欲望里,“我扶摸”这个动作真实可感。作者用“扶摸”来填充,来掩饰,来挑战。那么“欲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呢?

    这实在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我明明喜欢一个东西,它在一个人的头脑中积极,带来了喜悦。但因为其他事物的存在,我要和你发生摩擦。我和你是暧昧的。而“否定”和“欲望”的意念让事物以多种姿态出现,参与情感的反对,制造,力量,多余,有效或者无效。作为诗歌这种载体,作为自由体这种方式,我们对阅读的索取越来越庞大。而一首诗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能量?
  
   “ 大”是什么?大是线索,是深入。是矛盾力量的平衡,是持续和发展。是背后的背后。是新生中的新生。我们在阅读的时候,根据自己的趣味,选择一个缺口,以期待内心的,期待记忆的,期待丢失的。在理性的诗歌活动中,我们同时还要感性地寻找那些敏感的,经验的。而所谓“小”,是诗歌的缝隙,是开光的尖刀。是具体的枝节,器官,是语言。是一件东西。就像诗歌的尾巴那样,我们可以搬开一个具体的东西,把它从众多的事物中区别出来,另列出来。因此,这个东西必定要有分量。有形状。可以把握。

     再次回到诗歌的结尾:作者最后的态度是“不知道是什么”,而且也不知道它:“现在何处”。一下子没形状了,没意义了。这种突然打开的境界让人并不释然。作者再次提示它是“一件东西”而不是“任何事物”。这种纠缠勉强,疲倦,模糊,更加模糊。


    事实上,跳离一首诗歌的束缚,站在诗歌的外围,我们已经体会到了读的快乐。读是无止境的。作者要给我提供这样的好东西。而“东西”无非是一种创造和纠缠,它还可以完全是一个早就存在的静态。但实际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啊。读到最后,忽然发现自己是没能力的,没感觉的。而诗歌的写作其实很嚣张。很小。很乏味。很没成本。

    好好的读什么诗歌啊,:“唉,真麻烦~~~”



2006、1、6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4年10月

 

©2000-2020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