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慧峰 ⊙ 明天星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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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簧管》(五首)

◎孙慧峰



《谨慎的风度》


身体在日常中被忽略
是正确的。一个人不能埋在一个身体里。
跳出。从天而降。诸如此类。


带着下巴上的阴影
他骑着一只面包从市场上回到家中。
不管信任与否,他由匿藏变成了延伸。


他由被众人漠视变成灯光下的独自关心
关心众生的人,正在愤世嫉俗
关心钟声的人,正在擦洗耳廓。
关心游泳的人,正闭着眼睛转动波纹。


活着确凿无疑,如果一个人与光明的关心背道而驰
那多一个倒影又如何?他看着自己灯光下的身影
那是另一个比生活轻的身体。他慢慢关门
慢慢抬起又放下,时间里的气球与起重机。



《单簧管》


一只蟋蟀躲在声音的下面,端详一个个孔洞。
孔洞里面充满未知,却能发出声音
谁能打开其中的一个,
让一个光滑的膝盖缓缓升上来?


我跪在地上,用整张脸照耀深夜。
之前蟋蟀躲在哪里我并不知晓。声音传递过来
我看见金黄的光泽
从紧闭的空洞中透出来。


然后我知道,
这一年,我在等待铅华褪尽。


《碰撞的水》


我们曾经为之努力:接近水
并成为水的一部分:柔软、良善、清洁而随和。


但是我们连水的声音都无法模仿。
我们只能看着水面,听水们
摩擦着堤岸——


那低音。那不加修饰。
那喃喃自语。那
我们永远的不可靠近。


《迟到者》


生活能批判
迟到者吗?
我从市场买回各种水果,
但不包括草莓。
那些草莓,外表光鲜而蒂部已经隐隐发霉
它们离清香可口已经越来越远。


没有早到几个时辰光顾它们,
这不能怨我。
也不能怨我,只是浏览了它们
然后成了一个
无视鲜艳欲滴的旁观者。


《仍有机会》


他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
情绪化的天气。云层灰色的罗嗦。
如果继续,那接下来有什么要注意?


井口低矮,而井壁幽深
恍如一个性的隐喻
谁深入谁就无法返回。


但仍有机会,做一个参与者
敲打。聆听。等待
并把未知看成未来。


他说:仍有机会
把萎缩的消除;
隔着栅栏,吹奏单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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