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慧峰 ⊙ 明天星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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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

◎孙慧峰



《走廊》


用一个词就能打开的,就不必用
一把钥匙。有时打开就是启动,自动的发条
开始变松。我们总希望变松的
能再紧张起来,可是没有。手松开了
灯亮了。手套和灯罩松松地耷拉下来。


松懈是一种自由,松懈是一个危险。
你看,那门的松懈,让风过于嚣张
那水的松懈,让石子过于顽固。
在对比中,我们拿起一个词,又放下一个词
在两个词之间,是一个长长的走廊
左边亮着灯光,右边充满暗影。


明和暗之间走过的那个人仿佛
一棵缺少枝叶的树。他太完整
以至于看不出来历。他走过,而我们无法一直跟在他身后
我们连自己的身后都照顾不过来
哪有时间像一个回声系在他人的身影之上?


走廊已经打开就永不可关闭
这让我们还有机会步他人后尘
经过一段毫无阻碍的口腔
去到那光荣或罪恶之所。但是你看见了吗
在今天的终结之后,没有松开的
就只能等待明日。是的,那些松垮的
那些紧密的,都被关在走廊之外。


我们只有走廊可走,狭窄而明暗不定
说不定什么时候在走廊的某处
会有一个人升起,在我们的前面或后面
与我们分享同一个走廊。他手里拿着钥匙
或者拿着迷魂枪。他身份神秘
导致我们下意识地紧张,松懈全没了
我们更深地向自己的身体里缩紧,仿佛
在这个暧昧的走廊里,你我自己正漂浮在透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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