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 ⊙ 肉和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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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双鱼座小葵

◎徐辉



1.

他们嫌塔楼的尖顶还不够蓝
可是我觉得如此这般已经够黑的了
还要再黄一些吗?那些绿的蜡笔和紫的人像
这些惨白如同是一个个晚上,都挺肃穆
我们始终只是静悄悄地坐着

还要坐多久?有谁终于伸出手
在黑暗中握了一下
嗨,原来它很友好
马上得到了一粒比尖顶还黝黑的葵籽
后来它生出了一轮泡沫般的葵花
从那一刻起,我们一会儿无聊,一会儿兴奋

2.

大家还是嫌欢庆的篝火不够热闹
木尖顶被吊起了
发着黑的光。那是昨天,对吗?
呼啸着。我们可以看见黑色和黑色分开和接近
并在某一刻形成了榫铆结构
我们多传统。统统坐在房檐上
看四四方方的小木偶,一人一顶花轿

3.

今天我们想到了玻璃
在过去的,那些看不见的边边角角里
我们继续提着灯笼
在硕大的葵花盘里,愣是找到了一颗沙粒
黑色像笔墨一样地被消耗掉了
各种颜色都在找它们自己的蜡笔

在葵的籽堆里
还好我们仍是黑色的,我们
再次找到了彼此
黑色表盘上,光影显示今天的时间是:周日
呵呵,没有比这更默契的假期了
我们被载着,跟着太阳
不怕光脚和受伤

4.

好在,我们现在是一堆葵花籽
不怕一个人照镜子
好在我们不动
有妖法的镜子拿我们也没办法
但我们看到了彼此的另一个
它们都有点可怕
它们可能在亲吻,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
我们一动不动
有点后悔想到玻璃的事
想着下一周的镜子也许会令人满含羞涩

5.

这一周的第一天,我觉得
我们可能被剥开了
露出了白色
原来我们都并没有那么黑和尖硬
接着会被咀嚼
磨碎,开始肠胃之旅
在黑的尖顶上,我们
不会再相遇
提灯,回到童年一样的欢愉

所谓玻璃和镜子的事嘛
和我们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葵花也消失了
在一块重复的烂地里
可能还会有一只乌黑的烂茎
也许,那并不是我们一起躲藏过的那一只
但它仍然也曾被光所找到

总有这样的光
我们躲避它,又跟随着它
在各自的黑色里

6.

接下来我发现你们不见了
我一会儿俯视
一会儿又觉得是在仰视
那一天的塔楼像一壶沸水
咕咕地冒着白气
发出呜呜的叫嚣
尖顶像被浸泡的茶叶
原来它如此轻浮
沉向了另一个假日
和这另一个假日的葵花
但不远的地面并没有欢呼
甚至没有假装一下
还有我们曾以为接近过的天空
也没有什么悲痛
它们都太冷漠了
现在我觉得这一周就是这么费劲,孤零零

7.

那晚我们是在朋友的一个岛上
一个大胡子水手,他也太富有了
我们对他的胡须充满敬意
他的蓝色令几位女士着迷
我们也许会觉得她们在冲浪
抱着那么性感的舢板
这让人有些羞愧
我们也曾有过这样的姿态
才来到这海边
也许,我们还会觉得他的一两根胡须
就足以把我们隐蔽起来
甚至是整座岛屿
但现在,我们的多情不过是海边的几只贝壳儿
随意地躺在那儿
我们却曾经想到过尖顶
这是在别人的塔楼上
我们应该并无资格
甚至那些黑色也不是我们的
甚至不应该说到:我们

8.

立秋以后,暴雨遍地
我们谈论大胡子朋友的岛屿
如同一叶扁舟
这不希奇
但与此同时,我在另一地想到了人体
于是话题扯向这些不合时宜的风雨
好象转眼间我们每个人都有了一座岛屿
高的塔楼和尖顶,矮的礁石和数不清的贝壳
这些仍不希奇
我猜想,你在另一地说不定会想起假期
即使你现在有的是假期
它们在你滞留着的青春期的脸上
看似悠闲地度假,其实冲动又不安分守己
统统这些,还是不足以希奇
即使我们说到了干脆和干净,并且差一点就说到了世界末日

9.

又是一个晚上
我们喝酒,聊天,向垃圾袋里吐花生皮
尖顶不见了
我们全部都在光天化日下
皮肤很白净
聊天好象低头捉虱子
那些黑的,小的,不易被发现的
友好的
像一个响雷
能够让我们退回到葵花下
提着那些黑的葵籽
找到一处名叫“幽深”的地方
有飞行而过的猫
和大眼睛的蛇
有硕大如盖的叶子
我们可以一人一顶
忘记那些海岛和塔楼的事
一心一意做两只木瓜
在他们所说的话题里我们一点也不尖利
没有距离,不曾躲避

10.

你会说可能吧?这么客套,还会说感谢光和伤害
不然我们不会有那么黝黑和尖硬的葵籽
握进手里,我们可以安心地睡上一个整夜
你看,它的籽粒饱满
好象是一把陪伴了多半个青春期的雀斑
这样说,我们还可以互相感谢
在我们曾伸出的手中既没有爱,也没有过恨

只是,暴雨和洪峰真的过去了吗
我们走在江水浩荡的岸边
入秋以来的汛情并没有让更多人神经紧张
我们甚至还在回想着昨晚的一片蛙声
和大街上转眼消失的人影

这可能是又一天
我们继续无话可说,继续喝酒
感觉葵花的无所不在
而世界每一天都是这么动荡不安我们出奇地安静


2010、8、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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