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箫 ⊙ 天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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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NAGASAKI

◎瑞箫



  NAGASAKI
  细雨中的长崎
  雨中的鼓声
  剧烈
  如心跳
  哀怨的晚笛吹起
  樱花啊,樱花啊——

  NAGASAKI
  雨中的哥拉巴花园
  花开多么静寂
  鸽子停在我们手上
  鲤鱼在池塘里巡游
  山岗上的欧式花园
  几个世纪的时间在此停留
  NAGASAKI
  从此领略欧洲文明的风采
  (无可否认
  摒弃古老颓唐的中华文明
  脱亚入欧
  努力学习西方先进文化科技
  是日本几世纪来的强国宗旨
—— 参看芥川龙之介《上海游记》)
  
  喷泉旁
  矗立着普契尼的雕像
  也站立着
  蝴蝶夫人和她的孩子
  那是一个伤心的故事
  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抛弃
  一种文明被另一种文明征服
  NAGASAKI
  曾经阴柔的东方文明
  被雄性的西方所蹂躏
  不平等的爱情
  不平等的文明
  只能带来屈辱和伤痛
  
  和平公园
  阴沉的天空下
  死难者的纪念碑
  监狱的遗址
  残破的天主教堂一角
  昨天仿佛
  在此凝固
  NAGASAKI
  美丽的海港山城
  多年前曾是人间活地狱
  原爆点的一泓清水
  可是死难者冤魂的哭诉?
  昨天的淤泥、瓦砾和废墟
  如今陈列在橱窗里
  静静向后人诉说着
  战争的罪恶
  人性的凶残
  我看到
  一个法国和日本的混血女孩
  她眼里的泪花
  手上的鲜花
  一个来自英格兰的老夫人
  哭着告诉我
  希望永远不再发生
  这样惨痛的事情
  NAGASAKI
  你无法洗清一个国家的罪恶
  却承担了它的恶果和恶报

  冤冤相报
  何时了?
  兽欲吞噬了
  太多无辜的生命
  NAGASAKI
  美丽的海港小城
  承受了太多的屈辱、痛苦和牺牲——
  面对历史
  我的心情如此复杂
  语言已不能支撑我的思想
  我仿佛看到:
  无数的城镇在战争中灰飞烟灭
  无数的生灵在战争中血肉模糊
  我看到我身后的祖国
  连年的战争、灾荒、饥馑
  饿殍遍野
  尸骨横陈
  我看到一个新兴发达的民族
  怎样用它的刀剑
  去伤害一个养育它多年的古老文明

  泪血斑斑的历史
  罄竹难书的罪恶
  但我仍不愿
  不能说:
  罪有应得
  罪该万死——
  我不能
  对着几十万条无辜替死的生命说出
  亵渎神灵的话
  愿他们的灵魂安息——

  用我们以德报怨的心
  来为和平祈祷吧!
  雨中
  鼓声又响起
  汽笛声声
  离别的时刻来临
  挥舞起手中的橙色丝带
  莎约娜拉——
  永别了
  美丽的NAGAS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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