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 ⊙ 停诗房:语词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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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大地震死难者两周年祭诗》

◎沈鱼



《汶川大地震死难者两周年祭诗》
                  文/沈鱼


我是否应该感到羞愧,那一年,那一月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那一天仿佛昨日
那一刻是死犹生
股市暴跌,山崩地裂,草木尽毁
我没有跟着大伙痛哭、写诗、流泪
我错过了一次表达悲伤的机会,我没有跟着
挖土、埋尸、喂药,我没有
我能说什么呢?
除了捐点不知是否能成为灾民一口饭的钱
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于大灾难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我无力担当
言辞多么无用,人多么无用
哀悼多么无用,怜悯多么无用


暴雨后,亡魂挂在玉树枝头多么新鲜
晚风吹来玉兰潮湿而浑浊的香气
我依旧活着,看着人类大批量死去
我感到无比悲伤,我除了悲伤没有别的情绪了
主凶是谁?帮凶是谁?
这样的问题我还来不及去想
就被死难者、志愿者、哀悼者的鲜血、残骸、眼泪
哭声和悼词淹没了
剩余的人类还在按自己的身长腰围挖坟
挖出了婴儿的鲜血,挖出了祖先的遗骨
也挖出了未来的口粮
他们还在挖啊挖啊,他们跨跃式地挖啊挖
他们终于挖出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和鲜血淋漓的
五脏六腑,他们顺便挖出了GDP


停!请停一停吧,停一停吧
请让蔬菜慢慢长吧,请让石头慢慢生根吧
请让人慢慢死吧
一个一个地
一代一代地
慢慢活着
再慢慢死去
让日子慢慢凋零
让时间缓解疼痛
让痛与爱,慢慢地出生、成长、消失
让死去的依旧安息在幸存的地球上
让活着的依旧活在盲目的幸福中
互相关爱、互相珍惜、互相尊重
并放下彼此伤害的心,好好活着
即使仍心存羞愧,眼含热泪
好好活着呀,你,和我,和整个人类


2010.5.12  23:08



附:

《哀悼日》
文/沈鱼


悲痛从人间抽去色彩,留下哀悼和废墟
留下鳏寡孤独,又有沙尘满天,吹去幸存者脸上的泪水
又流了下来


大地承受不了的打击,让人类承担
我们是否亏待了地球,虐杀了太多动物、植物
我们是否对自然要求得太多,矿产、资源、地下水……
我们,我们,透支了明天的欢愉,又把传统的缓慢放弃


追,追上去,用汽油和鲜血做燃料
但留下了欲哭无泪的孩子、老人、妇女,留下河流的污染
留下科技无用的零碎
大地伤痕累累


我的感伤是无用的,而这羞耻属于人类
仿佛这一地乱瓦正是发展地产经济所需
玉树,可以重新建设得更现代,更富足
但那些孩子,那些幸存者
他们只需要原来的亲人和原来的家园
即使依旧是贫穷的,落后的


请充许我独自默哀,为你,为我
为玉树的死难者,并为所有依旧活着的
群众,官兵,医护和志愿者祈福,为灾难深重的祖国祈福
愿我们在人间活得更长久
愿我们还能为子孙留下可用之物


2010.4.21 21:43


http://blog.sina.com.cn/u/1085173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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