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新 ⊙ 和泰森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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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野兽之名(六首)

◎张万新



《好雪》

立春之后,仍然会有寒潮。
刚听说今夜有雪,雪花就扑向
花窗。当时电压不足,灯光昏暗,
我看不清雪花,只听见玻璃轻响,
我还以为是反常的飞蛾,
经历了遥远的路途,要用它们的
身躯扑向微火,为我增添一点点温暖。
等我看清周围没有任何牺牲,
才突然醒悟,叫了一声:好雪!

2010年2月18日


《不知野兽之名》

我走到了悬崖边,
我用左脚鞋尖抵住一块
突出的岩石,支撑住身体,
尽量探出头来,
俯看下面的山谷。
整个山谷都被荒草覆盖着。
我看到了荒草中的动静:
有一头动物,在荒草中潜行。
我看不见它的身体。
我只看见荒草中有一条
动荡的曲线,从南边,
靠近一座孤坟的地方开始,
先朝北边运动,又转而向西,
到了那条干枯的溪流边。
我以为它就要露出身体,
跃进卵石中,寻找水源。
可它并不。它又转而向东,
朝悬崖而来,就在荒草快要
让步给岩石的地方,
它又转向了北边。
它毫无满足我的意思,
一直朝北边前行。
荒草被它的头颅分开,
荒草在它的身体上方摇摆,
荒草在它身后合拢。
它一直走进了那片小树林,
不见了。从它分开荒草的行迹,
我推测它的体型和重量,
它应该是一头野兽,
我叫不出它的名字。

2010年2月24日


《力气》

当时是早晨,还有
少许雾,缠绕着山腰。山腰。
走近了,才看出那些雾,
只缠绕着松树的腰。
一只松鼠跳离树冠,
抖落了一枚松果。松果。
一只白猫在前面
疾行,分开了野草。野草。
它是夜里到山上来的,
到山上来吃老鼠。

他们抬着棺材
下山,下山,要穿过一片
松树林。他们有七个人,
使用了七种不同的
力气。力气。七个男人。

他们有三根粗大的绳子,绳子,
一根捆在棺材的前端,绕了三圈;
一根捆在棺材的中段,绕了三圈;
一根捆在棺材的后部,绕了三圈。

他们有三根粗大的抬杠,抬杠,
一根插在前端的绳子里,两个人抬;
一根插在中段的绳子里,两个人抬;
一根插在后部的绳子里,两个人抬。

他们都使用肩膀。还有一个人,
在旁边走,也没闲着,当别人不需要
他换换肩膀时,他就走在最危险那一边,
支撑着棺材的边缘。他的力气也不小。

2010年3月15


《九节灵》

在梵净山脚下,
有一个动物标本馆,
有一种灵猫,
有一条黑白相间的长尾巴。
我仔细数过,恰好有九个白圈。
这动物在酉阳的某些山区,
被叫做“九节灵”。
这久违的灵猫,
我小时候曾经见过,
在我家屋后那一小片竹林里,
隔着一条小山沟,
它弓着身子,前爪撑在地上,
想要扑过来。
我看见,它用黑白相间的尾巴
在竹子上缠了一圈,又放松了,
然后一跳,背转身去,
它只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朝山上疾奔而去。

2010年3月22日


《朝何三坡的家乡望去》

在梵净山顶峰,
我听见,一个贵州女孩
对另一个贵州女孩说:
那边是德江。
我会心一笑,
我知道她们说的那个地方,
是诗人何三坡的家乡。
我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片云海中,
有一座孤立的山峰,
像一根指路的食指,
指着登天的方向。

2010年3月23日


《雷雨夜》

在梵净山脚下的农舍投宿,
遇到了雷雨。
闪电穿透了厚实的窗帘,
窗帘上出现一块长方形的荧光,
像是一部短暂的电影。
紧接着就是雷声的巨响,
整座房子都在抖动,
那抖动传到了我身上。
我突然记起梵净山山顶上
那块不起眼的标示:
雷雨之时,不要在此打手机。
这警告并不严厉,
但却引人注目。我们都知道
那里已经是天上了,
我们也知道触怒天条的后果。

2010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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