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尾 ⊙ 从没有提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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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写诗

◎宋尾



为什么写诗


整整一天
我没出家门。
大部分周日
我都这样呆着。

不是因为冷
或无事可干
而是没有比
留在这里更好的理由。

中午,我醒来
四处找我的孩子。
她在客厅
头枕母亲的乳房
凝神打量天花板
或别的我根本发觉不了的东西。

我坐下来
她嗓子里呀呀
说些什么。
我朝她伸出手
——指甲太长了
死去的时间和
日常的皮屑堆积
窄窄的仓库。

我拿过指甲刀
——它一直都在那里
花了三分钟
就剪掉了那些
积攒了一两个月的钙质。

我蹲下去
将那些散落在身体四周的
指甲末收集在
一张柔软的纸上

它们——孤单
但却独立、坚固的
小玩意儿
被丢进脚下的垃圾桶

——哐,一个塑料盖子
俯冲下来,封闭了刚刚打开的内容。

跟孩子晦涩的语言一样
它们也并非毫无意义
抑或多余的。



活着


有一些人必然
跟我一样
静躺在某处,一边享受
外部的光晕、气流
来自世界的杂音,一边
暗暗揣摩着“死亡”。

这不是一个名词
而是一个动词。

有时,我们认为
白昼还不及夜更有力量
夜蔼里除了
接近死亡的黑暗
还有某种未知
但生动的神秘

可没人愿意
一直留在那里。

我也只是想了想
就迅速离开了那个
谜一样的词。

回到街道
白昼照彻每个人
海洋流泻在连绵的脸庞上

回来,离开
不停重复这个动作
在我们每个人的中间
耸起了一道凹凸的毛边。

一边是停止
另一边才是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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