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榕 ⊙ 黎明时分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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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 读

◎晏榕



阅 读

我感觉自己
漂浮在后现代的海上 
咸咸的大海
泛着各种元素的泡沫

我能感受到自己
正在湿润的空气里
慢慢蒸发
时光的脸孔紧张而平静

我一直在凝眸注视
期待着泥做的闹钟
在黎明创造奇迹

作为一种刻意的实践
我将在荡漾的地板上
加进些绛紫的果汁
让坚硬的纸花盛开在书架上

而上帝就挂在我黑暗的屋角
他把三分钟或三个小时以来
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看作人世间最浪漫的一幕

那茶托上的黛色花纹
把疲倦的深夜装饰得
古色古香,温情脉脉
    3
完全是一出哑剧
飞虫们在台灯下观望
看安上一排假牙的鹦鹉
是否会把嘴巴张开

那些醒着的铅字告诉我
奇迹每天都会出现
因为每天都能听到
在骨骼里流动的风声

我的船抖得厉害
我在惊慌失措中听见了
灵魂们的窃笑与嘶喊
    4
我的房间也抖得厉害
那只玩具鹦鹉
不得不打开笼门,扑向地面
抓住那滩冰冷的血迹

她的眼神充满迷惘
望着围拢而来的
装帧漂亮而空空如也的书脊
她的红唇也悄悄地变成了草绿色

裹在黑暗里的光明
由此降临,并一片片溶化在
我忧郁如海的写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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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的重金属的敲击
已使我忍无可忍
一次又一次的泪流满面
一次又一次的死而复生

我一次又一次地把她
囚禁在这个牢笼
我是认真的
我阅读,也让她阅读

但窗外的叶片
却显得异常平静
并且露出了可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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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存在并且怀疑着
这是所有事件的本体
所有的颜料都在闪耀
我不会上它们的当
 
那么多脸孔都在抖栗
睁着大大的眼,却一点儿
也没在意从最高的窗口
滑进来的那丝光线

味道腥腥的,我看见
那么多文字站在我的纸上
象刚从海面冒出的脑壳。
       (1996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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