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眉 ⊙ 上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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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渐渐地……(10月诗稿)

◎桑眉



《渐渐,渐渐地……》


还是不得不用比喻句
形容时间在某一刻悬浮于罗盘之上
如檐雨“滴答”的声音不再

有人开始埋怨屋背的响水凼太响
秋虫太闹,风沁骨地凉……
她夜里做不了一个完整的梦
早早醒来,给五个孩子和孩子他爸弄早饭
然后出门,叫旺旺的狗时前时后
陪她去砍柴、割猪草或者挖地、捡栗子……

山里树木葱郁却无比空旷
渐渐能够容下她年轻时的悲伤
渐渐,渐渐地她忘了自己曾那么悲伤

2009/10/05。


《赋闲,或扯淡》


广州的报纸贴在武汉的玻璃窗上
用几则新闻遮挡电视塔的金字塔身
在手够不着的地方
露出探微银针 直指空气

这是某年某月某天上午十一点
临窗。她刚醒来,回忆完梦中的事
也不急于起床,努力把新闻又读一遍
她已能分辨铅字的正反两面
能复述那些传奇但过期的事件

报纸没能覆盖的那截玻璃(或天幕)
时而冷灰 时而莹亮
太莫测。太像爱情、像事业、像……
她也认真查看,神情象呆鹅

(电视塔尖的避雷针或信号针,跟她不来电)

2009/11/15稿


《中秋》
——今年中秋没写诗,补记。


2009年中秋
晚上月亮又亮又大又亮
不高不矮不偏不倚挂在树冠右上方
不照亮夜空,只把秋收后
光秃秃的干田映得明晃晃
像春天蓄满水的池塘

旺旺*在二楼楼顶望着月亮的方向
剪影似一匹狼,他一定
也有相思,但已被驯化得
不会长啸了
唉,它的主人也不再月下怀远了


注:*旺旺是一条狗的名字。


《叶公》
——一切必然的命运,非但忍受她,并且热爱她。(尼采)


喜欢油菜花、山茶花许多年
那个铺天盖地、那个漫山遍野地美呀
她曾在鹅黄的瑟瑟花雨中迷醉双眼
在开得落落大方的茶花前一个劲“啧啧”

昨天小姑子说要捡茶籽了
她却跟丈夫闹别扭
好像茶林中有老虎,会咬十指,
颈项会流血,花容失色……

她背地里向密友哭诉
说可怜见地,老了老了还下乡当知青
长裙剖了肚当围裙或窗帘
漂亮的头巾怕是要沦为抹桌布
晕噢,这回真要成了小说、电影的主角……
说着说着又呵呵笑:得!必然的命运
要忍受要热爱,* who怕who!
怕了我就改姓叶……


《山苇》


亭亭立在盘山公路沿线的
是一丛丛繁茂的茅草掬出的姑娘
头上簪着水银光泽的饰物

嘘!不要喊她,不要告诉她山外的繁华
小心那些虚妄的习气玷辱了她
这样的清晨,她还不分昼夜地梦着呢。

柔曼、轻盈的山苇呵,有出尘出世的美
请别带她走,尽管她迎风起舞的样儿
依依恋恋地,像是舍不得
你也要狠下心肠

长相酷似夭折的岚儿的芦苇,就任她长在山中吧
静微微地,等清霜悄悄降下来
等雪花漫漫漫涯际飘呀飘满坡谷……


《世袭》


世袭的家仇,
是邻家的年猪掉进我家沼气池、
或是亲叔叔争地基打伤紧小慎微的父母亲;
又或是源于一个砧板的诅咒,
诅咒说:今年死儿子明年死孙子,
结果念咒者自家死了幼孙……

我第一次见他或她,他们多数矮我辈份,
该称我婶婶、姨妈或奶奶、外婆。
当然他或她,他们都不主动开口;
至于我、我们更不会低声下气表示合解。
如果哪天婆婆或姑子、小叔子跟他们中的一个人
或一群人吵架、打架,我也要怒目而视、
    同仇敌忾,要一个鼻孔出气!

——这似乎天经地仪。
我千里迢迢嫁到这个村里,无依无靠,
要变成像模像样的村妇不容易呢,
下泉村的女人温良的太温良蛮横的太蛮横!


《西洋镜》


孩子们围拢来的汹涌架势
让外来媳妇脸颊绯红
她不停地埋头理衣角、捋头发
语言不通的地方像是外国
她想要说的客套话
只好装在自个儿心头的箩筐里

她天天化好装再开门出来
擦桌子、扫地、帮小姑子看杂货铺
每当有人路过就羞怯地笑笑
总觉得自己是面铜镜
怎么都不够明亮


2009/10/26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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