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舟专栏·血缘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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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薛舟



命运

在我的头顶上挑捡着白发
你就像细心的村妇在麦地里剔除杂草
几次试图挣脱你,我的头向左摆动
被你扳回,向右时我在镜中看见自己
我屡次说“疼”
盼望着你热心的抚慰
左手还在寻找,你就用右手拍打我
的肩膀,说“别动”
镜子里还有树叶在轻轻飘落
滑过一道缓慢的痕迹又杳无影踪
多年以前,在我们家的苹果园中
我也是这样看着一只灰色的野兔
神秘地跑过我的面前
我闭上眼睛,任凭你在那里收割
头发脱落的低音撞击着我的心
仿佛孤独的夜里有人敲门
“从来没有年轻过,有人就已经老了”
听着,听着,好像听到我母亲夜深时
在喊我回家,“你走得太远了”,她说
我以为你会取笑我,笑我一生
都象是活在梦里,直到你的眼泪落在
我冰凉的脸上,又在那里水纹般洇开        

  黄昏

这一次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喜欢
黄昏,因为只有一次
我们在太阳落山的时候
徘徊在河边的树林,像两只
迷途的燕子出没在夜色中

你绕过一棵垂柳时
我几乎赶不上你,那时我想
如果真的把你丢失了
我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告诉你
而是独自担心了这么多年

要是对你还有什么要求
那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记住它
尤其记住我避开你呆呆沉思
的模样,你迎着傍晚的微风
仰起脸,我心里倍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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