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 ⊙ 肉和灰烬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时间三首

◎徐辉



飞行时间

你们可以安然享受午餐
我不配,速度和高度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恐慌
我可假装,闭口不提佛祖
或者是上帝。但这被空运的沙丁鱼罐头
是否已引起了某位魔鬼先生的注意
它就在窗外
身高足有几千米,几万米
那些轻微或剧烈的颠簸
就是它的鬼把戏和恶作剧
我皱紧眉头,像参加一次弥撒
一生中,属于飞行的时间尽管短暂
我一门心思在努力的事情只是忏悔
好在上帝容许的只是很少的一点概率
被魔鬼所饕餮的机会
并不比猜中一张彩票大奖的号码更多
最后被电梯所带走的人们
仓皇而去。好似并没有看见那新生的耶稣被钉紧在行李架上

2009、11、20



色情时间

当你们赤裸地
出现在浴室,在那面镜子里
当你的嘴和其他的什么
被塞满,我想
也许她说得对,这未见得是
我们的同时离开
那张守旧主义者的大床
它也许只是我的告别之地
和新的出生之所
却和你无关
那一切不是被锁紧着的
在抽屉里隐藏着的,又
坦然陈列着的
那一切,并不是只赐予
我的,一个人的礼物
性爱好象是如此抒情的
像一件永远崭新的衣服上
不断出现的破洞
当我喘息着,嗫嚅着
把一件赤条条的东西递交于你
那短暂的颤栗能说明什么呢
生育,或被舔吞的欲望
还是一种瘾和不可遏止的游戏
如同丧失了童真的幼年一样的
罪念与不舍
看起来它只是一个强烈的念头
一份癫狂的隐藏和被发现,被戮穿
当我一个人沉浸在
属于色情的时空里
在想象中和眼前的女人那里
充满的已不再是渴念和羞耻
动机千奇百怪,行为却是机械的
它只是在有所顾虑
像是不断地在探听
它需要重复和只有不停地重复
才可能得到的真实
它真的需要这个人吗?在赤条条相对的时刻
它只是一只自亵的山羊
一只独角的怪兽

2009、11、19



垃圾时间

这里,流感似乎并未大面积爆发
人群仍像义乌今天上空的云一样的密集
我好象看见一架用于铲除垃圾的运输车
不停地铲除和装运着候车厅里的时间垃圾
却并不为人人所见,但它存在着
在盲目的人群中停下和起动
等候的人们耷拉着,像烈日下集体没精打采的瓜秧
在那之下,活跃着的是矿泉水和面包
生命好象永远是这样,未曾在任何的困境中向时间
征求过意义或其他的什么
比如:盲目的等待和乏味的宽恕
当然我们确定晚点的列车并不一定是戈多
大多数情况下,甚至是绝对的
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并从未有过
什么令人惊异的差错
行驶的列车告慰了我们的目的
但那时的时间垃圾只是变得更为缓慢而
没有我们此时所迫切需要的一种迅速
但铲除的速度令人惊异,在那一晃而过的田野上
树木带来了眩晕,房屋甩掉了肚皮下的日常生活
人群被疏散,我们被隔离在
呼啸的列车肚肠内,握紧着啤酒和鸡腿
跟随而来的是一种沉醉
看-那个醉汉,酡红的酒糟鼻子和脸
在这摇晃着的行驶途中
有时趴在车窗上,在呼啸的风中朝你滑稽地呲牙一笑
有时就在这微醺的车厢中,在上铺或者下铺
他躺倒在几本无聊的杂志上,或者是几张哗哗作响的报纸上
仿佛是躺倒在更多的垃圾堆积之上
不停地升高和轰然塌陷,他
是那样的不明所以,昏昏然地失神和排泄
这发呆的人甚至不能真切地感受到烟碱和酒精
落日和朝阳都在奔跑,而沉醉的一天充满幻觉
在随风飘去的废纸上,在令人浑身不自在的衣物上
沉醉的人像写上去但已遗忘的一些字,像
一枚无意义的,但又红彤彤的、那般醒目的胸针
当我终回到出发之地,它们似乎已成为了一个人此次出行的唯一目的

2009、11、18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8月

 

©2000-2022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