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乐 ⊙ 我们暂住在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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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上半年16首。

◎天乐



《故乡》


我不曾
把陕西
写进诗里

像条狗
流着泪

却从不让
主人知道


2009-1-12


《清水》


蓝色的果实,
雨中的风筝。
跳动的手鼓,
尼泊尔的天空。


2009-3-13


《读诗》

下午,给她读诗。
于坚说“一杯牛奶在回忆着草原”
余怒说“怀念一把椅子的木头生涯”
顾城也说“鱼在盘子里想家”
问她,最喜欢哪句,
她说,我快哭了。


2009-3-03


《苍蝇》


谈苍蝇的翅膀
就是在说中午的静谧。
阳光照在玻璃上
反射进他的屋子
散装水泥的运输车行驶半路
绵沙糖融化进水里的温柔
都让我想起你
像遇到好天气


2009-02-14


《苏州》


苏州三日
丢纽扣一枚。
恰逢喜欢的品牌七折
雨下两层
故乡被思念,如高烧不退
充血的龟头,多几分可爱
少了几分狰狞。


2009-02-14


《旧毛巾很爽快》


年轻的树长叶子
年老的树长鸟窝
鸟蛋最初的温度
让毛毛虫喜饮露水

苹果在案板上
愉快的心情
请叫我蔬菜
我不是水果。


2009-02-27


《村庄》


只有狗,在院子伸舌头
村子被一片西瓜地围住了
里屋女人有高颧骨,照镜子
午休一过,街上站满了小孩
大都刚做完梦,
其中一个在哭。

开始只是流水声
整整一天,忙于开始
麻雀乱飞,屋前屋后,长出绿芽。
一些肩膀正被一些手拍着
老人们晒太阳,偶尔问询
九十几岁?忘记年龄

每个村庄边上,都有一片坟地
生死的契约,千年相互守望


2009-02-24


《去年·有赠 》


去年,开窗见春
仿佛有了你爱的人的感受
今年,不用感受了
不用替祖国操心
不用粗麻布诠释忧郁
也不用徘徘徊徊的,替愚蠢买单

你好好的。
生活是一场恍然大悟
没有醒来的
不止我一人。


2009-02-11


《没来过》


某月某日某时某分
她给我的虚拟朋友
送吃的,喝了水
之后她再也没来过
系统先消掉了某时某分
乌飞兔走,某月某日也不见了
就是没来过。


2009-02-05


《偶尔》


偶尔十年
醒来慌张。
赶着树影下山坡
洁白的朵呀,我愚蠢的羊群
我离开时
会提醒所有的花儿
记得开,记得败
仿佛青草
沦为赞美


2009-01-12


《医院》


医院里
永远住着一群不想死的人
他们在街上躲避车祸,雷电
乞丐和咳嗽
在屋子里
提防煤气,火灾,蟑螂的幽默
人和人中
找爱情,熊掌,有良心的欠条
钓水里的鱼
抓王八抓阄,捉奸在饭桌上
在别的国家
吐痰,手心出汗,没有空难
看地图,邮蓝色深海的明信片
看他人的灾难
过自己的日子
一直一直一直沉默下去
最后,他们躲进了医院
他们躲进了医院
这群不想死的人


2009-6-7


《雨伞》


从前,鲁班的妻子发明了伞
孔子傲慢而善良
像一根住在人间的鸡巴
鲁班说,那是能移动的房子
可以躲避雨季
和臭鸡蛋

此刻,东周各国忙于治理腐败
为千年后一场革命作准备
雨适宜下 适宜停
配合着君王无端的好心情
二奶们融洽相处
十字绣绣出琴棋书画
君王诗兴大发,怎么办?
我发霉的心
我发霉的心啊
被标本遗弃
树木们心惊胆寒
启动内部的警车

孔子并不喜欢伞
也不喜欢鲁班的女人
他一心想成为君王身边上的红人
红人不用自己打伞
不然像一根住在人间的鸡巴
套单薄雨衣
遭路人鄙视


2009-6-7


《午休》


梦里
我以为离开了这所老房子
逢人便哭
醒来还在老房子里
洗了把脸,接水喝
抱怨起它来
却无从言语
中午就一闪而过了


2009-5-17


《五号电池》


睡熟的月亮
从天上掉下来

我的弟弟
捡到一枚五号电池


2009-5-23


《抄李志董卓瑶之新编》


妈妈 你是个好姑娘
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你可知世上没有什么好人
你别被他们都骗了

妈妈 你是个好姑娘
你要把持住你的欲望
你可知我想像你一样纯洁
你不能比我还要放荡


2009-6-18


《与轻有关的十七个事物》





不是每个下午
过后都是黄昏
不是每个黄昏
过后都是夜晚
不是每个夜晚
过后都有人等你
在深夜站成一棵树
结满冰凌





秋是去年凉。
寂寞长高一寸
愤怒细细长长的
我用夜晚的斧头
劈开很多树枝

一院子的泪水
找人清理
这个清洁工
一定要会游泳
她自信地对我说





皮球是圆的
这伤害了她
她买了很多关于旅行的书
天气上好,就要出发
街角的拐弯处
去年她丢失的金属发卡
躺在那,有锈迹
此刻正被一人捡起





这已经是然后了
卫生间很整洁
拖把靠在墙角
灯光如春
很好呀,是温馨
如边上靠着一个女孩
这一切都是孤独
孤独似水,让它自流





那条笔挺的路
被我来来回回
走的弯弯曲曲
你试图读出生活的曲折
多么徒劳,你说了
笔挺只能形容西装和裤子





年幼时
我曾和一匹马对视很久
我们都流下了泪
直到舅舅把我拉开
它看到自己后世
我看到自己前生





她将老去
这并不是我本意
故事夭折,激流勇退的人
找不到大事件,
时间坏了,手表依然坚挺
我想到开窗见春的昨年





我把石子扔进冬天
储藏灵魂的方式简单极了
像过冬的大白菜
我在郊区游荡
一个人走过来对我说
暴力是黑暗最小的男婴
于奇怪之事
总难以接受





一杯子,一辈子
又有什么区别呢
宁愿去相信一只不会飞的小动物
它有睡眠和客厅
我用《古惑仔》系列
度过苍茫的青少年
没有祖国的干扰





我代替自己被诅咒
使用一副无辜的表情
蹩脚的英文
You understood
别让我停下来
看着我的脸,够无辜吗
亲爱的早餐,让我吃了你


十一


他用荒凉来羞辱我
而我一直盯着汤勺
直到它悲哀的弯曲
它说它在《黑客帝国》里
有出演一个角色
也是扮演汤勺
我笑它懵懂
所有的金属都难过起来


十二


1元钱,一个冰棍
附赠一个夏天
也不是很贵
我能消费起
为何不能说谎
有个人,哭着喊着
要救我们,他舞蹈起来
像猴子。是冬天那只吗?


十三


该误会的即将误会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
狗寻找自己走失的主人
猫幸福的没有退路
一颗遗留在土地里的黄豆
没有集体感
它的感情生活
该多无辜


十四


每条鱼都应该有自己的河流
每个人应有属于自己的夜晚
可是,有两个夜晚打架
你快告诉我,怎样匆匆的旅行
可以沉浸孤寂中
我没太多的时间
身体坐在下午,
等待夕阳越过头顶
化作第二天的晨光


十五


小学五年级
她被一个男生喜欢
那男生在纸上
写满她的名字
装在文具盒里
下来就没有继续了
时光荏苒,几多变化
她至今不知


十六


就在去年
你用你的感叹号
强奸了很多问号和句号
没等开春,满地逗号
野外一头牛惊慌失措
一个红通通的孩子想念往事
一切死灰复燃,在勒马处


十七


土生土长的恐怖分子
总在适当时机
不停地赞美养育他的家园
和一方热土
有深刻的眷恋
家乡的葡萄多么繁茂
像一颗颗即将落地的人头
过早的成熟


2009-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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