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典 ⊙ 花与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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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表》

◎杨典



      《陈情表》




曰若稽古:
我生于叛国者的飞机
掉下来后的第一年
不久,即哭喊批林批孔
打倒藏在一朵吊兰中的鲸
两岁就学会了弹琴
并表达对世界的否定
三岁,我开始发疯
用花椒代表野心。我认为:
7≠21,古本三才图会
也就不等于风景
消灭天地君亲师,那时
一个痞子当权
以孝治天下
电影里的东子说了:
想报仇,那就烧死他

后来我长大了
才懂得谁都不容易
医不自治,真通易者不卜
下毒的都是自己兄弟
刽子手和很多人是亲戚
十三岁抽烟、打群架
无端端地,写下了第一首诗
十五岁开始瞧不起警察
并发现茶和真理
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自由不过是一道代数题

十六岁读书,恶——从中心放射
给社会趣味一记耳光
与一幅画合影后
你被意外地留在画里
十七岁永远地站在广场
直到二十七岁,也未能突围
为了爱情的灵柩不被揭开
有一支腊梅曾束手被擒
旗绝食,古琴突然渗出黑血
康熙字典翻开尖叫
而景德传灯录则在夜里
被一个祖国的盲人枪毙

多少恨,恨极在天涯
算了,说这些其实也没劲
胡汉三又回来了,民怨沸腾
如今我已三十七岁
隐居在一枚苦胆里
奏折雪片般地飞向大历史
报喜不报忧,人生却只字不提
龙凤和飞碟互相拥抱
往事和屠刀互相乱劈
瞧,时代不同了
7≈21,钱就是绿林
从尧典到杨典的距离
也略等于从李花到李密
而我们也开始了一种反对自己的
生活。在照镜子时说:谁?
在出门时说:随便哪里
在爱时说:我恨
在恨时说:我爱你



                       2009-5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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