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梗 ⊙ 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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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箫(3首)

◎张作梗



》吹箫

夜,自天上拓印出星星,每宿一张。
这已成为古训。
然而,一个毛乎乎的
家伙掰断树枝,
用花朵训诂,每日一贴。

炉上,煨着一个咝咝叫的早晨。
一声闹钟,
仿佛从祖母古老的妆奁盒里跑出。
穿吊带裙的镜子走下墙壁,
低声抱怨——
自从遁入空,
就要以失忆,
保存记忆。

然而,当闪电溜进鸟窝,
我看到一只从墓中爬出的
蚂蚁,因与死者会晤,
而满脸肃穆。——

“亲爱的,这身体的容器满了,
疾病是它的一个阀门,
不幸
是另外一个。”

2009-5

》红灯

你体内豢养着一群红灯;吱吱叫着,
像一窝饥饿的老鼠。——
“世界这头公牛,
总是被欲望的红布激怒。”

幻觉与错觉之间,
是否需要设置一盏红灯,以标出它们的界限?
鸭掌
是否是水中拂动的红灯?

那人扛着一头猴子,扛着
一盏红灯,
一群人,
远远地,在他身后停下来。——

“我苦于赞美,因为触目所及,
词语皆是一盏盏红灯。”

现在,星空打烊。你独自来到灵肉的十字路口;
一辆警灯闪烁的白色小车,
无视
十面埋伏的红灯,
加速驶过。

2009-5

》及物,不及物

雾中,一条蛇爬进鸟窝,
像一条冰冷的
火链被魔术艺人从口中拽出。——

那儿的枝叶编织飞翔。
那儿,一根直戳戳的手电光曾顶翻宿鸟的
惊梦。

那儿,木字旁的风待字闺阁,
被雾清洗过的鸟鸣像烟囱里飞出的火星,
闪烁又空濛。

然而,蛇爬了进去;
大地瞳孔中,一个缩小的太阳像是它咝咝吞吐的蛇信子。
唉,所谓及物,
此刻不过是一圈盘在鸟窝里的
斑斓的词语。——

又或者——
所谓不及物,只是一只鸟慑于回家,
依然在
被雾撕破的
巨大的天空游荡。

20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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