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赤 ⊙ 苏赤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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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

◎苏赤








在街上


眼前的这两个
一个少腿 一个少眼睛
少腿的用头倚着少眼睛的肩膀
少眼睛的用身子支着少腿的半边单拐
他们像连体人一样靠在一起
一个吹唢呐 一个吹芦笙
热烈的配合着 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靠后一些的麦当劳
吸引着前去参加排队的家长和小孩
穿黑丝的女导购催化着她的点餐机
好奇的爸爸不耐烦的小孩
门前是停车位的人流里倒来倒去的车
迫不及待的短裙和不肯脱掉的长靴
在街上移动

橱窗里模特的冬装被扒下
露出石膏一样的胸部和大腿
走神的瘦子撞在胖子身上 看不见的脏东西
像隐形的嗤笑 在衣襟上拍打
街心的汽车相互催促,喇叭声
在楼群间回荡

烦躁的老人提着鲜艳的蔬菜
挤过人流埋怨着身上反季节的棉衣
煎饼果子车慌张拐弯
洒落的售楼宣传单被鞋印拓黑
脸在脸群中晃动,张望人流空地里那刺耳的演奏

一曲结束
少腿的
和少眼睛的
靠在一起擦了擦额头
先是少腿的 一只手抓着单拐弯下去
用另一只手取水杯
少眼睛的 等少腿的爬上来站稳
用一只手顺着单拐溜下去
再用另一只手去摸背包里的馒头

橱窗里的石膏此刻已经套上最新春天短裙
树下的丈夫等着妻子们从肥胖的国际商场里挤出来
十字路口用绿灯好好舒展了一下膨胀的前列腺
太阳也从高楼后挪出了一点身子,一对路过的情侣
朝空地的洋瓷碗掷进一枚硬币
少眼睛的这个 整了整土灰色的中山服
少腿的那个 帮他擦了擦嘴边的馒头渣
两个人倚在一起晃了一下
开始新的演奏

音乐重新流动
大家又热烈的行走起来
街对面开始新一轮的叫卖
早春的寒气随着车流重新渗入街道
新停靠的公共汽车像一只胃囊,把上一趟
载剩的人群吃力的吸了进去
在十字路口露出白色的安全行道之前,被尾气模糊的人们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闻了闻雨后的新泥和陈霉的谷物
他们回头看了看那楼间空地,那个吹唢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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