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忘二 ⊙ 水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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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诗作

◎得一忘二



2009年3月诗作


  《禁爱》

我不会现身在你附近
以免被你的手或目光
触摸

记忆的恶兆
就应该无序,我们不该想象
冒号、破折号或者省略

在曾经与现在的门槛上
生长出的绿色
无法进行光合作用

多么嫩啊
任何低贱卑微的生命
都是它的天敌
        2009年3月5日




  《风铃》

那凉飕飕的水珠吊灯
在你的耳侧

你系上一条红丝带
就像光一样进出于距离

为你也为自己玎玲
我只能是风
       2009年3月7日




   《恐惧之门》

三十年来,那敞开的空门
框着我的情不自禁,排斥与痴心,
而我,呼吸着门槛内的腐浊,因为
预见到一柱宽厚的白光而暗自生长。
时时突袭我视觉的一瞥或黑暗中绽放的幻象
能够很轻易地将我拿下,我意志的小铆钉
瘫痪在窗户的铰链上。

那扇门框住了一方空无,而我的恐惧将它充满;
有时,我偷窥一面镜子,
竟发现那里有真正的白色之光,
镜子撺弄它,摩擦我的恐惧。
于是,无数的蘑菇从天而降,
犹如人肉炸弹的伞兵,
正在消逝的白昼被折叠在逼近的黑夜上,
如两张底片,月日星云与树木的黑白影像
相互覆盖,被闪电的黑叉子撕开。

你早知我需要的是意外,
惟有如此我才能
抚慰自己,以最不可能的事实;
例如,一个堵在门口的笑面剪影;
即便那是一只吸血鬼或者贪婪的绿眼鬼,
我也会赤膊拥抱
犹如那是我冤死的梦中情人附身于一个陌生人。
          2009年3月8日






  《为她自语》

以一个回答预阻你可能的追问,我,一只尺蠖,
一个醉心于想象的御宅男,从没指望丈量时间,
你还是别问我们之间已有多久,还会有多长。
按年或季节来算,我们已拥有很多,
花儿已经多次盛开再化作鼓胀的蓓蕾,
而叶子落了好多回,也都又回到枝头生长,
它们的味道浓淡反复,却一直激发我对你的欲念不减不灭、持续新鲜。
假若按月计算,我们经过的时间更多,
气温与植物以及事态的缓慢转变,在过去往往毫不经意地错过,
而自从你进入我灵魂的视野,如一株花楸树,
我需要诉说,需要联想它们在你世界中的意义,
于是时间有了不可见的刻度。
按周计算,我将难以用手指计算;
时间被工作日与周末或公休日隔成一个个单间,
我们或许能从休息日的俗务中抽取几个小时,
独处。你和我(还要加上一点技巧)以及诸多时刻。
这样的时刻被体内的潮汐充涨,记录于身体,爱欲的无条件反射,一次次
惯性冲动,犹如我们卧躺在壁炉前,脸对着脸,
半睡中断断续续地聊天,轮流给壁炉添一根木柴,
感觉到彼此都不时地扭动身体,用毯子塞紧、放松
最舒服的卧姿,寻找温暖与炙灼之间的平衡。
至此,已没什么好算的了。
如果说永恒意味着没有边际或界限,那么每个时刻
都能代表永恒;时刻,只是次数,犹如人生,不可以时间长短来衡量。
时刻常会跳出时间,可它却不能被拉长,
无法与日常平行,而为人们提供另一种生活。
我们活着被他人占据的我们,而我们私自活在很多时刻,无数次,
但我们只有一生可以爱。
              2009年3月9日



  《风中的铃》

风铃吊在窗楣
背着双重的静寂

从树梢滚落到屋面的
小风吹不响它们

世界
悬于累卵

风铃的怀中,声音
蜷曲着,翘首眺望

星星在暗蓝的天河中
轻晃

空气填满了风
玎玲――玎玲――

风与铃彼此拥抱
没有了彼此
     2009年3月18日






   《一潭水》

分岔的舌头对一只蝙蝠承诺
说一幅明媚的未来
正在晚霞的拱廊下放气球和泡泡

那儿,无花的树结出石榴般的果实
大小恰好贴满手心
所有的生灵吸食那长生不老药的迷香都像小小的观音

太阳从水面带走它众多的阴性重身
幽会、躲猫猫,幸福的
来复枪开始在黑暗中冒烟

空悬的半个月亮爬过没有航道的天域
怀着一轮圆月的大部分重量
而一条大蛇的头被夜鸟的鸣叫耍弄得居高不下犹如吞了伟哥

一潭水淹没许多星星,却被星星澄清
它在清晨释放它的浊气
它将会像它自己的金色新生儿一样闪亮
           2009年3月19日





   《夜的历代记》

那么,一点钟前后的吵闹是最后一批,
所有后来的都太分散,成不了什么。
于是,两点过去了,正在走向三点,
你看,夜,实在没有什么难忍的。
好友列表上,没有谁闪亮登场,
而你却还在期待有个人恰巧保持了一种与众不同,
没有像他们那样堕入不可挽回的沉睡,
你违背希望地期待着
起码还有一个人在独自熬夜,
将两个不可触及的远方连接成最短的线。
当你感念的那些人都毫无感应,甚至没有做梦,
感情去了哪儿?甚至你最虐待狂的想象
也不会进入他们的睡眠。时间
走失了。你四顾,没发现它安居在你周围。
那是你的视觉
在你身体四周游动,嘲弄你的孤独。
夜,过了四点,就是一个黑坑,声音被调制进了淤泥。
你看了一段在线的黄色录像,一个巨无霸的棍子像推拉着风箱,
挤出一个中华宝贝的高叫,那表情痛不欲生。
接近五点,随着一声音爆,
绝望的水银柱升到顶端。
再没什么可能发生,除非你抓住自己的头,
将躯干提起来猛甩。
但是你将耳朵塞了起来。
你随手抽出一张CD,五轮真弓的嗓音就冲向囟门位置。
当“这小小的幸福和沉醉其中的我”如泣如诉,
你打下这一行行字
为夜晚绘制航线,到现在
黑暗中的口气也许已经被手机铃声惊扰,醒来,
在窗帘后的卧室慢慢膨胀。
一夜没有故事的虚空过去了,犹如溃疡,
而你更希望那是一块瘀伤,提醒人们记得曾有一次碰撞。
             2009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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