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依然 ⊙ 哀泣的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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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组诗)

◎梅依然





我的立场是女人
不带有任何政治目的
         ——题记

1、语言

我没有权威性的脸。
整日。我布置床,枕头,云朵似的肉体

我安排桌子,椅子和餐具
我和爱做恶梦的女人们一起,往返其间

富有曲线的水龙头,冰冷。
我就是它,我们就是它

一旦被打开,便再不愿停止
那种愤怒的流动
男人永远都不能领悟!

2、女诗人

你对每一个男人微笑
你的智慧、美貌和衰老会是一部诗歌史

你一直痛苦。那是你作为女人
这种珍贵哺乳动物特有的记号,有别于其他动物

阳光下,我通常像条狗那样眯着眼睛,叹气
火车站的钟表会在需要的时候停止吗?

我的想象是五十头男人
它们吠叫着,吠叫着收紧了它们的包围圈

3、女读者

像男人一般,举着苛刻的目光
带着护士的脸罩

还能去哪里?去哪里?
所有的房间被蒙上恐怖和怀旧的雾气

预知的敌人会从任一角度袭击
她们抱着灭火器,不知该如何下手

六天六夜
火车徒然地绕行于一块史前女人的头骨

纸张上的爱情,经过修饰的生活
既古老,严肃又荒唐

就像她们的存在一样
而她们总是屈从于盲目。

4、女人的声音

我懂得这种羞耻
它没来由地钻进我的身体
好象我天生就是为它而准备的

我们是磁铁,是陌生的两极
这是正面定义
而负面,是一个新鲜的战场和流血顽固的嘴巴

我的立场是女人
不带任何政治目的
我们也能撰写一部属于自己的法律

在这里,我们的肉体不受侵犯,平等
毫无嫉妒和仇恨。那些属于男人的
也同样属于我们

“我有罪恶,我不挣扎”
它,是为我准备的
我乐于接受
*“我有罪恶,我不挣扎”引用于我的另一首诗歌《我们》。

5、怀疑论

我是谁?我是谁?
却始终找不到出处

很多数据都已被破坏
连那最精密的仪器

也不能测出你的位置
我如空气透明,不可捉摸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俯身倾听自己的心跳

是的,它那么迅疾有力
让人毫不怀疑它已坐上了去外太空的飞碟

那个美梦并不遥远
一把精致的裁纸刀就能解决。

6、失去的孩子

我摆脱过往的纠缠
站在一团耀眼的乱麻中

日渐清晰的事物驱使着我走来
树木、河流、房屋和人都将陷入生活的舌下

“而女人的生活
总是摇摆不定”

我微笑低语,是否如初?
我走入冬天,开启那毫无作用的智慧

白色的头脑盛开,盛开!
一篷多么完美的塑料之花

无数的台阶升起,降落
这是我的必经之路?

冬天的液体
垂悬于一根脉管,无声无息地滴落

我相信,肉体,肉体
必依附于一块石头,或是一捧尘土

或者,我将继续前进
森林般幽暗的小径

那曲折而无尽头的
女人的生活

7、爱的镜子

我不惧怕这种欲望
灵魂带着它

“就像是一件罪行。”
而我必须得为它付出代价

这不可拒绝的真理。
一个迹象日渐显现

我,一个外表单纯
实则内心阴暗的女人。

自始自终,我都在吐露心声:
“这颗心灵一直缺少真正的关怀”

但没有人倾听
也没有人真正明白它的意义

是的,我有理由
可以自我安慰

甚至谴责自己
是的

是我表达得不够透彻
不够清晰

一条路伸出两条舌头
这是男人的技巧!

灰败的情感掌握我
像一块白布占据我所有的窗孔

这是我的痛苦
我饰以鲜血的颜色

绚丽、夺目。它,
缓缓浸透我的每一个毛孔

让我深具勇士的情怀
无论我叹气,愤怒

忧惧或者哀伤
它就像一罐空气

给我单纯的抚摸
给我最本能的意识

我要让自己的声音
如同一种罕见的断裂之声

在我的脉博跳动之时
在我身体与空气的狭小缝隙之中

有力地传递出来:
对于一种语言

我已失去了倾听的信心
如果,爱是一面清澈纯净的镜子

我就是那个永恒的参照物
不再移动。

8、无爱呻吟

今天,你把握住了什么?
数据化的文字
堵塞住你的心之泉
程式化的工作几乎占据全部的你
肉体疲惫僵硬
好像已不是你的了

“生命在于思考”
这种语言,我早已懂得
就像早已懂得自己的痛苦
它们有着雪的声形
既不令我兴奋
也不让我沮丧。

夏日的黄昏
仿佛是一个老处女的黄昏
晦涩,难以捉摸。
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玩耍
时间在他们脚下
飞速旋转

这么多年来
我获得了什么?
我又失去了什么?
不要试图去思考
这就是你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雷声“轰隆”,滚雪球似的
在头顶来回滚动
一阵又一阵的浪潮
从身体空缺的部位
生长、蔓延
“一个炽热而孤独的中心”

需要爱的抚慰。
“痛苦是我的天赋,
快乐在我的能力之外”
我无法从这种生活当中分离出来
只能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停下
让六月最后的雨水覆盖住我所有的窗孔

9、诗

这是我所渴求的语言
“冗复,却透露作者的脾性”

带上我充足的食物和水
终点,是一条永不返回之路

狭长的小径被灌木掩盖
黑色的山樱桃在我的瞳孔摇曳

阳光、空气分解着
一种叫“女人”的雌性生物的泪滴

大量痛苦的气流
掺杂一股天真的愤怒

撞击着我心灵的岩石
一种持久的存在。

它们不会因我而晦暗
它们早已存在

那些长长的红色的触角滴着血
渗入我的每一道裂缝

闪烁奇异的红光
仿佛永不会枯萎

它们坚定、固执地抚摸我
像一个奇迹就要发生

我发现
我正是为它们而来

我脱离了一种轨道
一个正常的秩序

那么
还有什么人能够告诉我

这个世界
谁还能够保持真正的正常?

谎言不会告诉我
善行也不能够

公正正失去
评判的真理

啊,我狂热的分子
始终紧紧攀附在

一块称之为“爱”的墙上
我热爱自己这只卑微的生命

天真的女人!
愤怒的女人!

孤独的女人!
痛苦的女人!

“孤立绝援的爱,
永远不会与别的事物相关联”

直到
真正的死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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