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 ⊙ 一个时代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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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生活

◎长岛







生活在这个时代据说是
躬逢盛世,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的
一齐涌现。有道路可走,有法则可循
世俗的喜庆并非捕风捉影
大风大雨过后,灯光与黎明准时完成交接

饥渴的掘金者看见海市蜃楼,好似豹子
逼近黄昏里的羊群
狂风传达着一个时代的厮杀和呐喊
那肉体的极度兴奋,那终归
赤裸的痛快舞蹈——一个盛世

将人的饥饿和欲望推向了高潮
也许这值得歌颂,新鲜的
事物层出不穷,美与丑,消失了界限
变得难以分辨。一种漠然
替代了责备与赞美

仿佛一切已经过时又刚刚开始
神消隐了脸孔,生活继续着它的烟火
无需呻吟,不再追问,祈祷只为自己成为上帝
一束光,照见了时代丰盈的图像
但接着是雪花,灰尘在光线里颤抖

躜动的人群开始分离,像一场
必然的疾病,声音嘈杂
鸟啼和马达的嘶叫混合在一起
大海上有人扬起了风帆,有人举手
发出了呼救

呼救的是一块陆地,一艘巨轮(有了保险
谁又能断言一切便有保证)。三十年前的
西风压倒了东风,整个大陆
此刻在海上漂浮:拒绝眺望,因为远方
日益模糊,只剩下空白和一片苍茫……

可是有人,仍蘸着海水在白纸上书写,他不发一言
书写着理想生活的泡沫和盐粒
在浪花簇拥的窗口,他学会了倾听,听见了
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心脏的跳动,青草的生长
和一个时代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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