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英在野 ⊙ 息夫人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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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路记》

◎老英在野



  

[一]



最好的半条路,在林场
入口掩在灌木之中
微风吹过,两边的鸟鸣
给你湖光潋滟的错觉



[二]



柏油流走了,老公路
露出石子的白底子
田野中,像鳏夫那么执拗


[三]



这帮势利的家伙,甚至
淘走了树根
一个个的水凼,里面映着前朝



[四]



你坐在前梁夹椅上穿过盛夏
后座是一颗绿沉西瓜
傍晚父亲抱你下来,脚麻了
自行车还在啧啧地转



[五]



若干年前,变电站是夏夜
最凉快的路
三里沟
风骚之路,求偶之处


[六]



在风里挖地的人
不用看他身后的道路
正如在杨树下拥吻的中学生
不用管倒在路沟里的车子



[七]



你会忘掉你亲手刻在树皮上的名字
初夏稻田水的甜味
就那么一小捧


[八]



他们拆掉了桥上的钢板
太静了,城关之夜
你的失眠从此无药可治


[九]



街道背面,是排水沟
是垃圾堆,小学校,干沟渠
是田埂和小树林
麻雀掠过楼顶,风刮着越来越空的人



[十]



还记得三高西侧旁边那条土路吗
每次走上去,都想趴下
找找有没有蚂蚁窝


[十一]



从超市出来
天更加阴沉
北大街忽然像一条河
那么宽



[十二]



在瓦砾中间,你只遇到
一个老人
他腋下的旧木板
是这块空地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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