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 ⊙ 铁心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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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被挪用的诗歌

◎铁心



格式/文


    一切皆可以成为艺术。这既是当下实验艺术家的理想,又是其艺术行为的真实写照。也就是说,在诗歌尚未构成一门独立的艺术之前,诗歌仅仅是艺术的质料。当下诗歌的严酷处境,令人甚感困惑:一方面是诗界自娱自乐式的狂欢,另一方面却是很少有人将个我的诗写当作一种朝向艺术的努力。期间,所谓的经典不过是材料的经典。由是,打量铁心的诗写,便觉出其态度的可贵,其行为的独立不移。
    作为与高氏兄弟齐名的当代实验艺术家,铁心在诗界的作为还是比较低调的。这个不善言辞的家伙,为我所注视,缘于其独自主办了一本名谓《新艺术》的丛刊。说实话,我对泰山脚下的诸多诗人一直抱有很高的期待,然而当我进入他们即时的诗写时却每每落空。也许泰山太沉重了,压得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甚或耻于创新,以至于他们在向传统致敬的同时竟找寻不到合适的路径。铁心的出现,使我近乎沉睡状态的期待,又有所激活。其实验艺术家的身份,更让我有了进入其具体诗写的愿望。
    在我的眼里,中国的当代实验艺术几乎都是观念艺术。其意识的前倾性,其空间的柔韧性,颇具视读的冲击力。置于如此背景下的个我诗写,极有可能是一种“先入为主”的诗写。反应在具体的文本中,不是观念大于诗歌,就是意象多于事象。当然,意象的确定性总比臆象的不定性,更易带给读者以贴身的刺激。但是,意与象的不对称或者说失衡,确实能够给具体的诗歌文本酿成致命性的伤害。这种伤害一旦成立,其个我的诗写或是直抒胸意的野蛮施与,或是变相的艺术宣谕。前一种情形,之于素来崇尚民主与自由的铁心,不啻是一种自取其辱;后一种情境,之于兼职大学教授的铁心,完全可以通过写文章来完成。如何避免二者造成的尴尬?从观念退出,直接呈现客观事物。这种办法,虽然在目下的中国诗界不算是什么新招,但之于从事实验艺术的铁心来说,却类乎一次转世的转身。
    比如《单身宿舍》,简直就是一幅白描。没有想象,没有解释,有的只是外在事象的给出。表面观若无其事,事实上暗流汹涌。“断了腿的椅子”,本身就前置了一个危险的语境。即使“那影子/整齐的躺在在水泥地板上”,也得“窗外的钟声/响了几下/你就醒了几下”。假如“蛾子吸干墨水/翅膀开花”里没有藏有风暴眼,那么“两个图钉”凭什么非得“闪着亮光”,“固定了/一幅草图”?!“固定”是一种抑制性的行为,其反向性的提示表明“草图”的出现系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结果。比如《医学院》,叙述的纯是个我本能的反应,带有明显的即兴性。即兴,或许有人以为其内蕴诸多任性的成份,殊不知正是这种即兴的不经意,成就了铁心诗写的自然与自在。再比如《慢火车》,顺拐式的诗写,充分尊重并体现了火车的意志,“让人感觉它/一点也不像一列/慢车”。在《十二月的动物园》,铁心看见零度以下的风景:大多动物的凶猛业已退化,“好像只有老虎”还对人类存有必要的仇恨。在寺庙里,他发现那些祭祀用过的真牛羊,被堆积成“苍松翠柏”。在黑暗中,他听到“尘埃落在嘴唇上,越来越渴”。
    上述事实一再表明,铁心是在场的。他的在,是通过他的不在来实现的“我”的退场,彰显铁心善于用艺术的眼光打量一切,其中就包括诗歌。与当下众多的诗写者相异,他不是以诗为诗,而是以存在为诗。对存在的揭示与批判,是其艺术生命的全部。换句话说,诗歌在铁心这里,绝非艺术的终点,而仅仅是其诸多艺术的起点之一。他挪用所有的诗歌,不过是想从另一种路径接近艺术而已。透视其宽大的艺术视野,不难发现他对万事万物的尊重。自幼在青海高原长大,现在身居泰山脚下的铁心,深知万事万物虽大相径庭却各有其位。这个“位”不单单是存在的身位,更重要的是存在的一种标识;是天数,更是地格;是对立中的独立,更是相看两不厌的尊重。铁心从存在中体察到了妙手偶成的秘密,我则从他的诗写里体悟到了尊重便是最大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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