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 ⊙ 风把世界吹得越来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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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两首

◎一秋



   《初春的夜晚》
  
  停电了,在春天刚刚到来的夜晚
  除了星辰,道路一片漆黑
  你一脚踩向洼地
  仿佛一根火柴擦着夜的边缘
  瞬间的光亮,照耀
  大地的根部、事物的根部
  你自己的根部:黑的核心
  
  颤颤悠悠的火焰,在越来越重的
  黑暗里就像一个醉汉,
  扶着摇摇欲坠的墙壁。想说爱
  又不能大声地、流畅的说出来
  只有躲在角落里的猫听清了他的胡言乱语
  如果你感到厌倦,你就要热爱
  春天道路的泥泞;热爱
  候鸟迁徙途中散落的细菌;热爱
  脚触碰石头的疼痛,正如你热爱
  种子的湿润、孤单的火焰
  
  头顶,星辰散乱,缓缓旋转
  玫瑰在你晕眩的刹那长出新叶
  万物慢慢向她靠拢。春夜的芬芳
  比一根火柴的燃烧更加持久
  比任何词语渗透得更深。
  潦草的醉汉啊,抓紧
  雅典,耶路撒冷或者洛阳的路灯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后,猫叼着呕吐的体温,悄悄走远
  
  2004、3
  
  
   《 冷水滩》
  
  一连几个小时,火车
  停在这个蚕豆般的小站——冷水滩
  ——一个曾经存在的车站
  冷,但是干净的小站
  仅有的几股线路
  被渐渐冷却的车轮占满
  
  谁也不清楚:一个分界站
  为何成了障碍。或许
  有人知道却没有说
  更多的人从梦中醒来
  唧唧喳喳的议论
  或转身走向车厢的两头
  
  可是车门没有打开
  月台上空空荡荡
  没人上下、奔跑、呼喊
  你的名字挤在过道里来回走动
  仿佛一叶孤舟
  自愚溪漂向潇湘:薄雾笼罩
  
  透过坚实的玻璃张望
  你似乎看见另一列车里
  有双眼睛正在看你
  和你脸上的苍茫
  当你离去,他立即消失
  好象从来就不曾存在
  又如这个车站在记忆里
  说:“好了,继续起程吧!”
  
  
  
  2003、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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