舶良指玄 ⊙ 舶良指玄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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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里斯一夜

◎舶良指玄




胶片卷曲着伸出时间霉湿的侧壁,
荧幕的光晕旋润星点磷火的气息。
电影散场一只瘦手拍我的肩膀,说:
我们每天不停犯错,才使宇宙无休地膨胀。

雾水如藤蔓爬上我的镜片,星体
是天穹思考断点处的伤痕。
世外的海洋收集被飓风吹散的记忆,
毫末如此可触,如闪光的门扉。

我们只是天空思维的碎片,折下一朵花
倒插入泥淖,说:过去就这样腐烂。
扼死曾经的自己原来是这么容易,飞翔的手指
纷然张翕双眼:“瞧,哪个人?”漫天的疑问。

烧掉身外的房屋是否就建起心里的伊甸?
芦笛声里我触到你的皮肤如水汪汪的黎明
从暗夜舒张的瞳孔流出,将忘记自己的青春
其实早已埋葬在某个北方小城喧闹的阳台。

竹帘外的天空在狂风中抖颤,像濒危兽类的毛皮,
而自我却生成过剩需要拼命弃掷。路边的枯木
是纯粹智慧贫乏的骨殖,悔恨变成小绵羊,
白气球般浮上天空,裂开强光辐射土地的脑髓。

时光的背面写满晦涩的涂鸦,在眼球上刺盲点
如屐齿印苍苔。句句惜诵,像夜车里偶尔见到
发光的站牌。小世界是书页间的游戏,文字多米诺
相倾推翻一个朝代。海上的书楼不眠,在峡谷的裂痕

塞进一捧沉默。前面路上吹来无定的酒香,
万物如镜澄明,历史却在幽蓝中茫然地相撞。
日子只等于骰子银币和酒葫芦,在小诊所的空房间
你突然感到手中的帐单比海啸更为恢宏。

谁不畏惧土地宽广的棋盘,无知令我只敢蹦跳
于语辞的沙丘。死屋工作的眩晕酵生狂喜之夜。
我站在街边,用一张报纸包裹起整个下午的时间
收起满地散落的倦眼。一并梦入屏风上的海洋。

丙戌正月廿六观塔可夫斯基《索拉里斯》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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