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新 ⊙ 和泰森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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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六首)

◎张万新



《翻书》

从左边翻向右边,我翻阅这些
古代的岁月,每一页都是相似的
时日。竖排的。我没有记住句子,
只学会了几个无用的繁体字。
一个将军从边塞回来,要下江南,
重新学习写诗,也是从识字开始的。
而一个诗人离开故乡,就再也不写诗了,
不写诗了,不写诗了。
两者在潼关重合成同一个人,
最终做一个老和尚了事。

2008年9月25日


《听她唱歌》

听她。听她说。压低的语调
也压低了感情。听她说话,
如同在故乡行走,在熟悉的转弯处,
遇到了旧摩托车,和不浪漫的
骑手,挥挥手吧,在说话结束之时。
请继续!听她。听她说悄悄话。
没有一句可以真的听清楚,
但已经足够。
听她。听她唱。她可是个老歌手,
会唱很多从水井里提起来的
还在滴水的器官。这器官的顶端
如同每颗脑袋的顶端。有一个小点,
那才是她歌声的源头,要用手摸,
她才尽情地唱。听她唱歌,
已经不需要耳朵。

2008年11月28日


《妈妈》

我妈妈的坟墓是新的,
在松树林里。
是我搬不动的建筑,
是另一个土地,春天会长草,
秋天落下松果,遍布属相的细鳞。

2008年11月28日


《暖气》

黑夜。好深的黑,又好深的夜。
一只蚊子,这岁月吃剩的生命,
飞到我的脸上,违背了冬天的常识。
我一巴掌将它打死,
也把我自己打醒了。我如此清醒!
我想念远方的情人,
我想她,转动着露珠。

2008年11月29日


《猜想》

我为你写下
只有你能读懂的句子:
你跑不动的电话,平静呼吸的
猜想。听出来的远,摸到的湿润。
厚实墙壁的暖气。
风吹过来之后,
你鼓励的灰尘,落下的一叶纱窗。
靠追赶才能干裂的嘴唇。
那些维生素,希望是个胖子。

2008年11月29日


《去三峡》

我受雇为人写一本
关于三峡的书。
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里已没有了波浪,
水位上升,某些山峰已
变成了岛屿。我要去见神女,
问问她,底部增添的潮湿,
会带来什么样的激情?

2008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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