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 ⊙ 写作与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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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手记四篇

◎吴季




  手记之一:行走丽江

          ──我最怕烟雨蒙蒙


最怕在石板路上走,慢悠悠地
最怕发疯,是的,我最怕
死人脸上丰满的笑容
映在森森的水洼里,我怕
一切都还来得及

最怕在入夜的桥头晒太阳
女孩抱着电视,老妇
厮守一只猫,而茶花盛放
在一面照壁的下方,我最怕
名人的题字被放大,镀金,膜拜

最怕从墓地那边传来的
单调的接吻声
在地震之后,我最怕
小男孩耳边两粒小小的黑痣
和转身时偷偷摘下的鬼脸

是的,我怕我的心已经变懒
变酸。我怕,怕爱情钻进酒吧
音乐停顿,道德的水位上升
以及讨价还价,当高音喇叭拍卖
我那一钱不值的民族

外搭七座雪山,五块草地
和一队烤熟的乌鸦



  手记之二:进山



进山打猎,没曾想
遇上了豹子
弄丢两个,找回来三个

雪山很美
看不见时更美

坐下来吸根烟卷
大娘端上一碗酒
和五串烤牛肉

挺冷的,虽然
冬天还没来
春天更远

干脆就用这根晾衣服的绳子……
窗外哗哗哗下着雨



  手记之三:骑马



跨上马
某人唱起了山歌
听起来还可以

牵马的老爷子和小男孩
一样精灵
这样我们就到了牦牛坪

(摆好姿势)
两个外国人
三个湖北人
拐过山坡
到木屋的后面解手

这时候,云很白很白
(突然想起在路上
  车窗外两个修路的四川工
  西装笔挺,呆呆地看着我们)

老爷子说他喜欢城市
说他骑马赛过吉普车
说他怎么跟彝族白族的马帮干战
还说,今天的天气……

云很白很白
而且很神秘
我们摆好了姿势,就像

现在照片上这个样子



  手记之四:篝火



兄弟姊妹们排好队
主人添上柴火
树枝,玉米秸
两个儿子使劲地鼓风

音乐。踢踏
踢踏踢踏

休息。

唱了又唱
笑了又笑
然后烤全羊
烤全羊真好
(虽然有一个说新疆的烤全羊那才叫好)

擦擦嘴,再擦擦手
喝酒,再跳
再唱……散伙

大家都年轻了十岁
有的人可能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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