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剑 ⊙ 古田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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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首

◎许剑



《度母念》

经幡布满山口,阳光一直很好
拉索索,拉索索,见水起风的地方
人像虫,微不足道

黄昏太长,像伤口。乌鸦和鸽子
转眼就不见
卓玛拉,别说我虚妄
当我转身离去,不要踩住
我的影子。

低海拔的话讲太多
叫人厌倦,天黑以后,
我们应该安静下来
你听,雪山那边,有人一直歌唱

拉索索,拉索索,隐秘的事物
还将继续生长。

《匍匐》

别说五体投地是解脱
菩萨呀,弟子蓄了发,净了面
偷偷回来看你啦。

红袍裹体,掩面而泣
像个叛徒悔恨无语
再执着终是空荡,拉姆那措白内障
罢了罢了,苦修无来由,不过被遗弃

格桑花早就谢了
伤感的人如蚂蟥
见空见心的机锋禅谒,快别说,别说了
乌云遮住了雪山,大拐弯,小拐弯
迢迢而来,卓玛改嫁扎西,
雅鲁藏布没有江。

《谧》

天空忽然就蓝了
晨曦像刀子
你站在经幡后面
经幡很旧
转经筒是涂满酥油的陀螺
灿烂归灿烂
没有人肯回头

《欢喜》

其实应该慢些,再慢些
比那些乌鸦还要缓慢
天黑之后,法螺不再响起
林卡深处风如潮汐
你说,慢些,再慢些
酥油灯映在窗上,柔软如苔藓,要轻些,再轻些

可是尼玛,再慢我就回不去湖北了
莫待桑烟散尽,再多的伤感,也不如欢喜。

《密》

此地甚好
可有更高山峰
容我俯望
或者坐东面西
天空巨大
看风,慢慢
吹过白墙

你知道
逆光中有太多
说不出的真相,更远
更远的地方
孤独的鹰像燕子
飞进巷子无法转身

无法转身的还有我
喝完这杯酒
雪从山顶落下
就像有一阵
你消失
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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