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5•12汶川大地震之后

◎李以亮



我在寻找人


我在寻找人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
一些沉默的人
一些感情
再也不会那么外露的人

我想陪你们坐一坐
我想为你们挡一挡来人
所有的好事者都给我
听着
你们都给我静一静

我在寻找人
一个在余震中睡过了头的人
他当然可以
起到什么稳定军心的作用
但他就是稳定本身

或许,他只是真的累了
地震不可能震个没完
我盼望他震后
依然能够这样睡得着
睡得这样沉

我在寻找人
寻找一个地震后
发现了一座诗歌富矿的人
这是一个诗人

一个试图给诗歌致命一击的人
一个试图给诗歌做人工呼吸的人

这个人
适合做诗歌的
掘墓人


2008.6.2.




我相信


我相信泪水,我相信只要眼眶里
还有泪水,世界末日
就不是现在

我相信有人死于谋杀
我相信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我不相信这时候
    下跪的人
    我不相信他的一脸无辜)
我相信墨写的谎言
掩不去血写的事实

我相信去天堂的路异常的遥远
我相信异死的孩子们,会比我们先期到达
我相信下地狱的人,一定要下地狱


2008.5.18.一稿。2008.5.31.修改



沉默
——写在5•12汶川大地震之后



沉默是汶川,是汶川堆积在人类胸口的碎石瓦砾。
沉默是5月12日14点28分黑沉沉的太阳。
沉默是土地裂开的伤口。
沉默是死亡的数字一日日增加。
沉默是人子。
沉默是是父亲母亲张开的双臂。
沉默是共和国总理
轰鸣的专机。
沉默是年轻战士坚毅的嘴角。是护士姑娘
高举的手
手中的输液瓶。
沉默是坍塌的教学楼。
沉默是一堂没有上完的语文课,黑板上清晰的板书。
沉默是一只砸碎的篮球。
沉默是废墟里伸来的一只只小手。
沉默是被截锯的下肢。
沉默是凝固的
呼喊。
沉默是从眼角抹去的泪水。
沉默是你,沉默是我,沉默是你我再也无法容忍的自私和冷漠。
沉默是旷日持久的道德激愤
顿时失去了分量。
沉默是热的血,红的血
从北京、上海、深圳,静静流向了四川。
沉默是奔赴汶川北川的车队。
沉默是一名战士在瓦砾间刨掉的6片指甲。
沉默是从死神手中抢回的时间。
沉默是扭曲的道路和铁轨。
沉默是汶川清晨司晨的公鸡。
沉默是医院帐篷碎石边
人们醒来的梦。
沉默是孤儿们的家园。
沉默是照常升起的太阳。
沉默是劫后余生的人。
沉默是扣响大地的额头。
沉默是深埋心底的信念的黄金。

2008.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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