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错 ⊙ 完美在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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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乡村

◎杨错




傍晚,金色的夕阳在一寸寸收缩阵地,简陋的乡村道路上,放学回家的孩子排成一列,边走边嬉闹,不时踢起一阵尘土。前面不远处是他们各自的家,错落的房屋上空炊烟袅袅,跟随炊烟向上看去,则是清朗明净的天空。如果有风,树叶就会像无数小巴掌,在空气中荡起莫名的热烈,等到夕阳退却,黑色的夜幕上布满闪烁的星光,地上的灯却一盏一盏熄灭了,村庄像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坐在安静的黑夜里,开始了永恒的思考。
这是我思想中的乡村,永恒的安静的乡村。这种安静是相对于城市的喧闹而言,相对于城市的拥挤而言,相对于城市不眠的灯光而言,不仅仅是傍晚,早晨、夜晚,同样质地朴素、线条单纯、泥土亲切,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矢车菊,偶尔流露出温馨的诗意。离开乡村之后,我时常回想起那些简单而亲切的画面,沉溺在回忆中,思想获得片刻清明,像沐浴圣洁的月光,纯净、璀璨。
记得我曾经住的房屋背后,有几株挺拔的白杨树,每天清晨,总有鸟儿在上面叽叽喳喳欢唱,将我从梦中吵醒。多数是麻雀,有些则叫不上名字,但我一概欢迎这些灵巧的动物,享受般聆听着,它们发出的神秘语言。乡上工作时,闲暇时间较多,有时同事们都回了家,偌大的院子,就我一个人呆着,别人或许会感到孤单、恐惧,但我没丝毫不适,多么珍贵多么难得的自由时间啊,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看到灿烂的阳光,可以发呆,回忆过去,幻想未来,或者在静谧中捕捉诗的灵感,胡乱涂鸦,充实精神的家园,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想,漫步于村庄,走出村庄,找一个较高的山丘坐下来,像一块岩石或一只鸟,静观云海沉浮。这里盛产核桃和柿子,生长于河西的我,第一次完整地见识了核桃和柿子成熟的过程,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我很是欣喜。庄稼收割贻尽时,苍凉的田埂边,柿子树上挂满火红的柿子,那种温煦的颜色,给伤感的深秋送去莫大的慰籍。在黎明深入田野,无论绿意盎然还是冰封千里,如果有阳光普照,万物就都坦露出自己洁净的一面,灼灼生辉。正如梭罗在《瓦尔登湖》中所言:不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不朽了!一切事物都必须生活在这样的一道光芒下。地埂边,看着青色或金黄的麦浪涌动,生命的力量、自然的力量,在无形中翻腾,我的内心似乎接受不了那种气势巨大的澎湃,凝视几分钟,就赶紧转视其他,伴随着几分浅薄产生的惭愧。
这是一段愉快的时间,不去想任何世间的事,毛孔中似乎都穿梭着清风。在大自然里自由来去,我也成了它的一部分,情感像微风吹皱的湖水一样荡起层层涟漪。
乡村深层次的宁静,还在于山脉,在于山脉背后依托的自然,对此,我有深刻的体会。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些在群山间奔波的日子,无法忘记在山中邂逅的博大和悠远…….
那是六月,万物葱笼,花朵争奇斗艳,但洁白罂粟花下的罪恶,也在深山的许多角落膨胀。带着禁毒的使命,我们在广袤的群山中奔波了四天,期间,我翻越了一个又一个在以前看来高不可及的山顶,多次品尝了一种俗名叫“瓢”的野草莓,许多美丽的野鸡,不时会“扑腾腾”飞起吓我们一跳,我蹑手蹑脚寻觅踪迹想捉一只,但人类的狡猾在机警的野鸡面前毫无作用,所有的妄想均以失败告终。阴天,我们在云雾中穿梭,遭遇暴雨,浑身尽湿,我们唱着歌在泥泞的路上飞奔,滑到也不觉得痛。最畅快的事,莫过于站在山顶,向下俯视时那一刻的激动,大声呐喊,群山回应,真有君临天下的气概。当时我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高耸的山峰、湛蓝的天空、清澈的溪水、崎岖的小路、弥漫的大雾等等,直到现在还时常翻看,感叹,那里面,藏匿着太多太多岁月和自然的秘密。
还有很多弥足珍贵的记忆,可以具体到那些熟悉的村庄,熟悉的门槛和脸庞。狗吠声,从三两家农舍里传出,雄壮刚劲,鸡群悠闲游逛,村庄的黄色土墙上,留下岁月斑驳的痕迹。村小里传出的读书声,是最动听的音乐,充满了希望和理想的光影。小路蜿蜒,蜿蜒的小路向着的春天般的未来伸展。
有时我们失去的一切,似乎总可以在宁静的乡村找到归宿。譬如亲情、譬如理想、譬如湿润的自由。这时我想到了菊花,五柳先生屋前绽放的金灿灿的菊花,它的存在,让乡村被一种高洁的思想笼罩,现实的狭小、落后、贫困是我们每天讨论不休的话题吗?我想不是那样,所有怀念乡村的人,都拥有一个无限舒展的世界,那里有自由的天性、真切的自然、饱满的诗意和永恒的宁静,从而,能尽量“诗意地栖居”在这苍凉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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