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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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个孩子...

◎术香



  
  写在前面:“5.12”四川汶川特大地震后,电视、网上、报纸上的消息,一条一条震撼着我,刺割着我,揪痛着我。最让我不安的是整体坍塌的教学大楼,是埋在废墟下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亲爱的孩子,我知道你在哪里,但我无奈、无助、无力去找到你!隔着三千里山河,我不能去营救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不能像母亲一样,牵着你们的小手回家。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急切,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焦灼。但我的梦里,回放着一幅幅震后的惨景,萦绕着一声声孩子的呼唤。喃喃的,细弱的,悠长的,揪心的.那是揪痛着我,揪痛着我的同事,揪痛着每一个中国人,揪痛祖国每一寸肌肤的声音……这些孩子的名儿是我梦见的,这些孩子所在的年级是我梦见的,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小手,他们被水泥钢筋碎砖烂瓦掩埋着的年轻的稚嫩的小小的躯体呀,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梦见的!可我相信,他们真的存在过,他们现在依然在,他们永在!



                           术香  2008年5月18日





第二十四个孩子——苗苗(小学五年级)

我想去草原
感受她的辽阔
感受她的深远
那里的风儿温柔
那里的阳光和煦
那里的河流浅浅
那里的野花扑鼻香啊
妈妈,我想去草原

在夕阳下踏浪
在沙滩上淌徉
在海水里沐浴
在霞光里舒展我健美的身躯
然后与远航的船只对话
与自由的海豚游戏
把鲜亮的贝壳挂满脖子
伴海鸥的鸣叫吟诵小诗
妈妈,我想去看海

我想去……
我想去……
妈妈,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
可我不能出去   妈妈
请您擦去眼泪
带上我的照片
背着我的书包
系上我的红领
唱着儿歌,吹着口哨
去草原,去大海
踏遍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妈妈,祝福您
妈妈,我爱您



第二十五个孩子――小云(六年级)

毕业后要带我们去西昌卫星发射基地
老师啊,您不止一次地说过呀
我已做过三次梦了
梦见西昌的天上白云朵朵会说话
梦见西昌的大地鲜花簇簇会唱歌
梦见那里的叔叔一个 个威武高大
梦见那里的小溪漾起五彩涟漪
哦,老师
嫦娥奔月的梦想在那里实现
九天揽月的宏愿从那里起飞
我向往那里我崇拜那里
长大后会把那里当作我的家
青春、生命都交给航天科技

老师啊    您现在在哪儿
天花板折下来
把我的头砸破了或者碎成几片
我仅剩着一息呼吸
我祈愿您和同学们能被救出
擦干血迹擦干泪水
向着南方   向着西昌
代我致一个少先队员崇高的敬礼

还有五十元钱班费
压在我抽屉最里边那个小红本里
那是同学们卖废品攒的
准备毕业时给您买一盒颜料、几支画笔
哦,敬爱的老师
您画的画真好啊
粉红的牡丹,黄色的月季
挂在教室的墙上
让我们天天感觉气爽心怡

老师,我永远想着您。

第二十六个孩子——万力(高三)

明天是你的生日
不能再送你礼物
不能再吃你的蛋糕
不能唱一声“祝你生日快乐”
不能喝你家自酿的桃汁红酒
我的同桌  我的好兄弟
汶川的“佟大为”
你真的很像电影明星佟大为!

地震来临时
你正把一只手伸向我
你说用我的橡皮用我的铅笔
之后的事我不记得了
我在痛苦中一直默念你的名字
想着过去美好的事:
――
高一时我在101班
你在102班
我们都在第二排北边靠窗的座位
我们都穿蓝色运动衣白色鞋子
我们都喜欢打篮球喜欢弹钢琴
我们参加比赛总是并列第一

高二时我们分在一个班了
我们合作我们互助
我们有共同的理想
我们付出过超常的努力
我们都想考取北师大
我们渴望坐在于丹老师的课堂
感受她的仁爱她的悲悯她的雅致
让青春和生命受到熏陶和洗礼

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我看不见你啊
叫我一声,叫我一声吧
记着我的Q号
记着我的邮箱
记着我只对你说过的秘密
——
再见,我的好兄弟!

第二十七个孩子——青青(小学四年级)
妈妈,昨天是您的祭日
爸爸关在你们的房间
一天不肯出来
姥姥坐在门槛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弟在地上蹒跚学步
流着鼻涕声声喊饥
妈妈,我们想您

您走一年了
我一直想梦见您
哪怕您站在暗处远叫我一声
哪怕您隔着竹席让我瞅您一次
我也会感到幸福无比

每次吃饭爸爸都给您盛一碗
您喜欢吃鸡蛋炒米
您喜欢吃腊肉咸鱼
放在桌上凉了热热了凉凉热热反复几次

您十九岁时的照片
两条辫子搭在肩上
红红的嘴唇洁白的牙齿
笑得多甜啊,妈妈
爸爸说那是你生命里最美的日子
我爱您  妈妈
我爱您  好妈妈

地震了,强烈地震啊
山摇地动房倒屋塌
我们全班同学都乱作一团
可我们跑不出去
教室门打不开了
有的从窗口往外跳
我个子矮没爬上窗台去

我被砸倒了
我起不来了,妈妈
可我不害怕,妈妈
如果没人来救我
我就闭着眼睛找您去
您的坟在后山乱石岗间
可您的魂在哪儿啊,妈妈

茫茫宇宙遥遥天际
我能找到您吗
给我一个昭示
给我一个诱引
用您的手绢
用您的围巾
挥动一次吧,妈妈
多远我都能看得见
――
妈妈,亲爱的妈妈呀
天国有您
我依然是幸福的孩子



第二十八个孩子—轻风(职高二年级)

再过三天我们就要去实习
妈妈,请把我那两件短袖衫送来
特别是那件清绿底小白花的
我很喜欢它
同学们说我穿着它像章子怡

还有电蚊香盘电蚊香片
三十天得三十片
还要“枪手”那种吧
蝇子、蚊子可怕它了
一闻就晕得东倒西歪

再给我买几瓶绿茶
养殖场远在乡下
那里买东西不方便
我想给那里的职工带去
听说都是些小女孩
没去过山外没喝过绿茶

再买顶白色遮阳帽
宽帽沿儿那种
我想送给我的老师
她只会讲课,只会助人为乐
不会打扮,不讲究衣着
皮肤黝黑晒了会更难看
她还没嫁人呢  妈妈  

不用给我拿太多的钱
每天五元就够了
我不买零食也不去网吧
等考上大学我还得花好多钱
妈妈,省着点――
放心吧,妈妈
明年高考
我一定考上西北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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