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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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来自天国(组诗二十八首)

◎术香



  
  自序:“5.12”四川汶川特大地震后,电视、网上、报纸上的消息,一条一条震撼着我,刺割着我,揪痛着我。最让我不安的是整体坍塌的教学大楼,是埋在废墟下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亲爱的孩子,我知道你在哪里,但我无奈、无助、无力去找到你!隔着三千里山河,我不能去营救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不能像母亲一样,牵着你们的小手回家。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急切,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焦灼。但我的梦里,回放着一幅幅震后的惨景,萦绕着一声声孩子的呼唤。喃喃的,细弱的,悠长的,揪心的.那是揪痛着我,揪痛着我的同事,揪痛着每一个中国人,揪痛祖国每一寸肌肤的声音……这些孩子的名儿是我梦见的,这些孩子所在的年级是我梦见的,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小手,他们被水泥钢筋碎砖烂瓦掩埋着的年轻的稚嫩的小小的躯体呀,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梦见的!可我相信,他们真的存在过,他们现在依然在,他们永在!


                         术香  2008年5月18日




第一个孩子 ——琳琳   (三年级)    

妈妈,妈妈,
今天是护士节,
首先祝您节日快乐,
您爱您的事业,我曾说
长大了我也当白衣天使

可是我不能了
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压在我的胸上
一根钢筋已刺穿进我的左腮
我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连呼吸也觉得十分困难

我的眼睛看不见
我的耳朵也听不见
您现在有危险吗
我亲爱的妈妈

中午放学时
从学校门口的超市里
给您买了一条绿丝带结成的手链儿
压在您的枕下
昨天母亲节
今天是护士节
两个节日一份礼物
您不怪我吧

笑一个给我
我的好妈妈




第二个孩子    ——冰冰(幼儿园中班)

您走到哪儿了爸爸
中午打电话您说是晚十点的火车
广州——汶川
我不知道有多远

您说您给我买了一个布娃娃
穿着粉红的小衣服
金黄的发丝柔软披肩
还有胖胖的小手
您说比我的小手还胖啊

爸爸您赶紧来吧
我只能趴着
哪儿都是黑的
我好害怕
开始还听到灿灿叫我
后来就听不见了
我摸着她的脚
她的红凉鞋上
那个小小的“花仙子”掉了
我知道

我渴得难受爸爸
妈妈去姥姥家了
中午奶奶让我吃鱼呢
很咸很咸的鱼呀

不知什么压在我的身上
赶紧来给我搬走吧
爸爸——爸爸——



第三个孩子     ——简宁(初三一班    )

上午英语考试,
“95分!”老师念我的分数时激动不己,
妈妈,爸爸,
你们也为我高兴吗?

你们现在在哪啊?
你们若在田地里就好了。
地震时我往走廊里跑,
被谁绊倒了,于是
许多人压在我的身上,
我无法动弹。

如果我回不去了,
请把我的两个笔记本,
就是红色硬皮的那两个,
送给邻家小贝贝。
她才九岁就没了父母,
我每次看见她都想流泪。

还有我那些衣服,
改一改也给小贝贝吧,
她穿了一定会一直想着我,
天天叫我姐姐。

再见爸爸,
再见妈妈,
遥远的天国,
我会看见你们,永远!



第四个孩子    ——小玉(留守儿童)

亲爱的妈妈
十二年了我只见过您四次
每次回来我都不愿靠近您
即使您给我好吃的东西
和漂亮的衣服
我都表现得漠然不理
但您知道吗
每次当您离开我又要远行时
我都会躲在远处
悄悄哭泣

亲爱的妈妈
咱家乡地震了
我被埋在瓦砾堆里
我的老师和同学也埋在这里
听不到彼此的呼吸
看不到各自的面容
妈妈,我好想您

妈妈,我的好妈妈
我听到了飞机的轰鸣
我听到了人们的脚步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如果我能活过来
我会偎在您的怀里
接受您不尽的亲昵!




第五个孩子    ——永红(高三)    

姐姐,在远方能听见我说话吗?
三模考试我考了632分
老师说能上中国人民大学了
咱们家人都为我高兴呢
可我觉得还是不如你
清华大学,多好的名字,多好的学校啊
可我没有福份上它了

姐姐,轰轰隆隆巨响之后
我们的教学楼就塌了
这楼还是咱爸他们盖的呀
怎么这么不结实
地震有几级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自己被什么压着
但我感觉有什么从胸腔穿过
剧痛,剧痛,剧痛
姐姐,不知道谁能来救我

前天来了一位实习老师
英语课讲得风趣且有魅力
他理着短寸头,穿红T恤
一米八的个子
很阳光很帅气的
跟你高中时的一位同学很相似
地震时他喊了好几遍
“快钻到桌子底下去!”
在人间
也许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抱我……



第六个孩子——月清(高三)

李艳艳 季红梅 肖亮亮
你们三个人在哪啊
我怎么看不见你们
刚才那道数学题解开了吗
我的脑子笨死了
一见难题就头晕啊

谢谢你们的帮助
二模考试我考了550分
能考二本我也知足了
但你们肯定比我强
祝你们成功
祝你们好运

我妈妈生病了
很不好的病
先不告诉你们
我出不去照顾她了
如果有人救了你们
请替我去医院看看她吧
别让她伤心
我会在梦里
跪在她的床前
给她喂饭喂药
给她讲书里的故事
给她说我要去远方
无论在哪儿
无论在哪儿
我都愿做她的孩子



第七个孩子——姚姚(高三一班)

姑姑,您在北京好吗
我的周围一片漆黑
看不到一丝光明

余震频发
我的双腿被砸断了
我的手被卡住了
我的鼻子和嘴里填满泥土和沙子

十多年我一直在努力
我总想考上北大
在如诗似梦的校园
让青春更加靓丽
一直梦想去参加天安门前的升旗仪式
一直梦想看看两根华表的庄严与威仪
一直梦想与你一同登上八达岭长城
去遥望蓝天遥望历史

姑姑,对不起
是你收养了我
是你资助了我
你不是妈妈却胜似妈妈
你的血脉从来就与我连在一起

我会在天堂俯向人间
为你和你的家人祈福祈安
我的生命不在
我的感恩却亘古不断

姑姑,保重吧
不用再给我寄钱了……




第八个孩子——平晓晓(四年级)

我从一个孔隙望去
两块水泥板夹着您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一天一夜都没有眨动一次
您说话呀敬爱的老师

我被三根钢筋串着
衣服上全是血迹
今天、明天或是后天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呀老师

我妈妈的服装店新进了好多衣服
她说有一件黑花连衣裙很适合您
还有蓝底白花的吊带儿短裙也好看啊
老师您长得漂亮     您衣着也很得体
同学们都特别羡慕您 喜欢您

昨天我的头发有点乱
您用您的小梳子为我梳头
您用您柔软的手为我抹去额上的汗珠
您说“六一”还要带我们去
木棉树下尽情地唱歌跳舞

老师啊,我们还能去吗?







第九个孩子 ——丽丽(五年级)

语文老师您好,
还生我的气吗?
《写给妈妈》那篇作文确实是我写的。
“沉重了一些,悲伤了一些。
要活泼才好,要有灵气才好。
我担心你是抄的。”
您的批语让我泣不成声
我觉得您没同情心,
您不理解一个心灵受苦的孩子,
所以我写了纸条:“冷血的语文老师!”

请原谅我吧语文老师
我还没对您说过
我妈妈在广东打工
一次工伤事故使她失去了四个手指
她的痛苦伤心感染着我
我的作文才有了太多的沉重与悲苦

我躺在一个屋角
只是一个狭小的空间
两条腿与我的身体断开
血快要流完了
我口干得厉害
我想喝水我想喝水
您和同学们都在哪儿啊语文老师

一只凉鞋从上面掉下来
肯定是哪个同学的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
我把凉鞋抱在怀里
我要睡了  语文老师
有只凉鞋与我作伴
我不再感到孤单

想着您平时翻山越岭接送我们
想着您背我去山外看病
想着您画在黑板上的
詹天佑的“人”字形铁路
我不害怕了语文老师
请把那篇作文寄给我的妈妈





第十个孩子——小雨(六年级)    

平时没时间说您
现在我有时间了
我被房梁压着
除了脑子还清醒
估计整个身体已面目全非

爸爸,除了床和桌子
家里所有的都被赌完了
奶奶气傻了
妈妈被你打跑了
我被舅舅收养着
小狗也流落街头

求求您了,爸爸
把赌瘾戒了吧
好好种咱家的地
好好养咱家的鱼
好好侍候奶奶
等您还完了债务
再去河南找回我妈妈
妈妈漂亮也善良
跟她过日子是您的福气
你们再生个弟弟或妹妹
等你们老了
身边一定得有个孩子

我要走了,爸爸
如果我有灵魂
我会常飞回家看您和妈妈
你们不吵不闹
你们和和美美
我才能一路走好

让我们彼此记着名字
来世相遇



第十一个孩子 ——权权(幼儿园大班)

老师让我演孔雀公主
已排练好多次了
每次老师都会捧着我的脸
亲一口,捏一捏,拍一拍
说我是最可爱的孩子

白靴子买来了吗
上周您不是托人去成都买吗
怎么还不回来呀
我们“六一”除了去敬老院
还要去县大剧院演出呢

我这是在哪儿啊妈妈
我在午睡吗
我的小朋友们在哪儿
我怎么看不见他们
老师在哪儿
是晚上吗
快给我开灯,老师——
快给我开灯,妈妈——
我要我的毛毛熊
我要喝水,我要吃饼干
我要妈妈拍着才不害怕

妈妈——
妈妈——
妈妈——
……



第十二个孩子——利利(高中一年级)      

辛国杰       辛国杰
你也在黑暗里吗
把手伸过来让我握着
哦,握着了,握着了
我不害怕了
让我们坚持吧
坚持到有人来
坚持到走出地狱
走出魔掌走出恐惧

我还欠你12块钱
还有那支蓝水中性笔
我给你弄坏了
我会赔你的
你跟我说话吧
你怎么总不说话
是不是嘴张不开
我也是
我才从眼里拔出一根钉子
很疼很疼啊
但我不哭
哪怕瞎了   哪怕瘸了
哪怕截肢了
哪怕失去了记忆
只要活着就好

握着我的手
握着,永不松开




第十三个孩子——羽羽(初中一年级)      

咱家电视下面压着100块钱
妈妈,那是姥姥上周给我的
我想攒够了钱去三峡水库
独自一人去,不用你牵我的手

从小到大您溺爱着我
您说我是您的希望
您说我是您的精神支柱
您说我是您克服困难的真正动力
您的爱曾使我感到压抑
我想过离家出走
我想过钻进网吧做个叛逆的孩子

妈妈,如今我在黑暗里
哭了一天一夜
想着您的千般亲和
想着万般爱意
我还没享受够啊   妈妈
我多想让您牵着手
走遍巴蜀大地
走遍神州天宇

可是没有机会了
妈妈,请叫着我的名字
让我的灵魂守着您
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第十四个孩子——李炯(小学二年级)

李晓质听力有问题
好多同学都喊他聋子
老师说只要他配了好的助听器
就会听得清了
就能与人正常交流了
但他的父母捡废品
没能力给他配置

妈妈,您给他买吧
我知道您卖菜挣钱还行
“乐善好施是人的美德”
您常对我这样说

今天中午他擦玻璃割破了手
地震时他不在教室
如果他没死
请妈妈找到他
给他买一个助听器
他会给您笑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啊     妈妈

我给他买过鸡翅
也给他买过玩具小飞机
还送过他一个文具盒
昨天母亲节
还给他买了六枝康乃馨
让他送给他的妈妈

如果李晓质没死
就把他当您的儿子吧     妈妈




第十五个孩子——嫣然(初二)

同样的话
直接说出来是一种感觉
从纸条上看又是一种感觉
现在只要一看到你的纸条
我的头就会胀大
请不要再写纸条给我

“下午放学时,一起往家走吧。”
多普通的一句话呀
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鬼鬼祟祟地把纸条递我
我又脸红心跳地把纸条展开
别人看了会怎样评价

你喜欢我的恬静
我也欣赏你的洒脱
可我们还小
更多的恬静在后面
更多的洒脱在后面
你我只是这些词语的象征
你我相遇只是生命长河中的小小浪花

坦然面对我
坦然面对老师和同学
心静了友谊才能长久
心安了才会学有所获

原谅我曾经对你的冷漠
原谅我对你轻轻的指责
天堂里,你还是我最好的同班同学





第十六个孩子——芸芸(高一)

爸爸、妈妈
我知道你们站在雨中等我
几天了我不知道
这里永远是黑暗

回去吧爸爸、妈妈
不用担心我去网吧了
不用害怕我跟吸烟的男孩儿一块走路了
不用在我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
不用在我完不成作业时喊天骂地

回去吧爸爸、妈妈
保重自己的身体
供妹妹好好上学
搀奶奶多晒太阳
给小猫“咪咪”多洗澡梳妆

回去吧爸爸、妈妈
我已给老师写了最后的保证
三年内不玩网络游戏
不逃学
不在班里搞恶作剧
不把头发染成红色
不把眼窝涂成青紫

回去吧爸爸、妈妈
黑暗里我只想说一句
说一句话:
好好珍爱自己




第十七个孩子——小杰(四年级)

我的语文作业
放在咱家厕所的墙头上了
老师说谁不交下午放学时得重做
妈妈,请给我送来吧
下午放了学我和同学要去做好事
给老年公寓的老人洗头剪指甲
给收购废品的人讲卫生小知识

我被很重的东西压着
我也压在谁的身上
他好像还在呻吟
我连呻吟都不会
不过放心吧妈妈
老师会来救我们的
他爱生如子
他是全国优秀教师

如果我们老师也被压住了
那校长也会来
教导主任也会来
体育老师会来
或解放军叔叔会来

不用为我担心,妈妈
您只把作业放在门岗那儿就行
哦,妈妈,又地震了
不断的震啊  
又一块什么东西砸着我的头了……




第十八个孩子——高杨(小学六年级)

老师,我想对你说
又该调座位了
请把我调到最后一排
把其他几个班干部也调到不好的位置
我一直想对您说
可我妈妈不让
她说我是傻孩子

但妈妈不明白
我已养成了好的学习习惯
无论坐哪儿都会好好听课
都会认真完成作业
自制力差的人坐在前面
或中间的位置
既显得被尊重
又有利于老师及时发现问题
然后对症下药及时管理
我们的班级工作才会日趋优异

我还想对您说,老师
不要总是批评犯错误的同学
自信不是吓唬出来的
表扬才是阳光雨露
能让种子发芽
能让小苗长成参天大树

多给我们笑脸吧,老师
同学们都喜欢您笑
说您笑起来像宋祖英
说您笑时像姐姐
生气时像老奶奶

啊,老师
我不能说了
身上压的东西越来越重了
我已不能呼吸……




第十九个孩子——许强(初二)  

校长您好
我们班李阳被老师劝回家了
说让他回家反省
无限期的反省
因为他不完作业
因为他不去跑操
因为他课堂上尽说调皮话
他走时哭了
但没说话
老师把书包从窗口给他扔了很远

那一刻,我也哭了
我觉得不公平
李阳身上还有好多优点:
助人为乐,聪明超人
在班里很有人缘

您手下留情
让李阳回来吧
给他调个班也行
我会帮助他
同学们会帮助他
让他克服缺点发扬优点
做一个成绩优秀的好学生
做一个志向高远的学生

校长,我不能再见到您了
请把李阳找回学校吧
他会画画也会写诗
将来他会为他的母校争光的
一定会的

校长,拜托了




第二十个孩子——于平(初一)      

中午吃饭时
三条黄蛇从我家院子爬过
奶奶说要下大雨
小叔叔刚从北京回来
说是不是要地震了
邻家的狗一直在疯狂地叫
他说了两遍
家里都没理他

我刚走进教室
英语老师拿着几本作业
站在教室门口叫我
她没有笑,一脸严肃
我忐忑地想
我做作业了而且做得认真
老师叫我有什么事啊

正想着就地震了
英语老师大声说快跑
然后教室就剧烈地晃动
只是几秒的时间
电棒从屋顶掉下
钟表从墙上摔下
紧接着楼就塌了
不知道谁跑出去了
不知道我被压了多长时间

我后悔没理会小叔叔的话
后悔没在意昨天晚上
几只老鼠在我的床上跑来跑去
后悔这个周日没去化工厂看我的妈妈
她打电话让我去给她送白衬衣
我做完作业就去同学家上网
玩到很晚才回家

原谅我,妈妈
祈愿妈妈平安
祈愿妈妈那里
没有饥饿没有寒冷
没有恐惧
我若被人救出
我会跑着去见您妈妈
把成龙那首《生死不离》唱给您:
……
无论你在哪里
我都要找到你……








第二十一个孩子——兰兰(六年级)    

老师的脚扭伤了
可他上课时面容慈祥
讲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显不出一点儿痛苦
他的水缸里没水了
我和西西已说好
下午放学后到山下给老师抬水去

现在我和西西都被埋在教室里
或许大山也倒下来
把教室吞没了
爸爸,您给老师挑水去吧
我知道您也累,腰总是痛
好爸爸,您一定会听我的话的
是吧?

哦,也许我们老师也被掩埋
在黑暗里他正一个一个点我们的名字
想着谁进步了
想着谁还需要努力
谁能在全镇六年级统考时夺第一
我三年级考过第一
四年级也考过第一
但五年级只考了第十一
我这些天一直在努力
我一直想那个第一

爸爸,妈妈身体不好
您也被疾病缠绕
我长大了会孝敬你们
做你们乖顺懂事的儿子

如果我死去
请不要我认为我死去
我认识咱家的门
我认识咱家的田地
我认识去去姥姥家的路
我知道每天天空飞过多少架飞机
你们去哪儿
我就会跟到哪儿
你们的足迹上踩满
我轻轻的、小小的脚印儿






第二十二个孩子——紫燕(三年级)

我有三条红领巾,妈妈
最新的系在我脖子上
另外两条在我的书架上
用塑料袋儿装着
叠得平平整整
没有一点儿灰尘

我梦见咱家院里的小桃树对我说:
“戴上红领巾好神气呀,
能让我戴一会儿吗?”
可我一直没让它戴
我怕风吹皱了雨打湿了
也怕太阳把红领巾晒白了

妈妈,请您向小桃树道一声歉
并把一条红领巾系在最高枝条上
它会每天送你们出门
迎你们回家

或许有一天
你们抬头看时
我正调皮地攀在树杈
把最大的桃子投给您
把最红的桃子投给爸爸

妈妈,别伤心
把我的小被子包好放阁楼上吧
我要躺在您和爸爸的大床上
在您暖暖的怀里
被您轻轻拍着
安然地睡去……




第二十三个孩子——贺久久(高三)        

依山傍水的村庄
长满翠竹的村庄
袅袅升起炊烟的村庄

每一条街道都用石块砌筑
每一家门口都摆着石桌石椅
来也是客       去也是客
清茶盛宴让你感受家的温热

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村庄
你养育了我十多年
你深爱了我十多年
来不及报答你
来不及建设、装扮你
来不及跟你说声再见
来不及上后山摘一朵木棉
来不及下河里摸一只小虾
来不及吃你快要熟透的杏子
来不及跟村口的老人道一声晚安

我的村庄 我的家园
如果你已是山崩地陷
如果你已是瓦砾一片
我也会朝着你的方位
默默祈祷:
让废墟上早日盖起新房
让稻田早日铺满金黄
让校园上空五星红旗高高飘扬
让朗朗书声在山谷里回响
……


(作者简介:河南作协会员.出版诗集<<远去的风铃>><<风吹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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