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舟专栏·血缘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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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在汶川大地震之后

◎薛舟



他……

    ——写在汶川大地震之后



他总是特别突然

特别强悍,特别残忍,特别粗暴

他在昨天,

也许早在几万年之前

埋下一粒危险的种子在地心深处

等待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漫不经心去挖掘

他总是特别遥远

却在你不经意时来到你身边

他在日本,他在唐山,他在汶川

也许还隐藏在月亮背面

看不得你有欢乐,看不得你心怀幸福

他让你哭,他让你落泪,

他让你愤怒又无奈地燃烧而后熄灭

他总是特别耀眼

其实他浑身都是黑暗,他平淡

其实遍地都是深渊,静静地等候

我们前仆后继与他相见,他耐心

其实他也望眼欲穿,焦虑地呼喊

他总在夜阑人静,当然也不怕

青天白日,他悄悄地来,总是特别大胆

他总是特别突然,

涌进你的房间,鬼魅般出现你的床边

他带来恐惧的消息和死亡的预言

他特别强悍,挥一挥手

足以毁灭我们的家园

河流决堤了,大地塌陷了,山川陨落了

太阳也迷失了方向

他总是充满神秘,他指挥蟾蜍的部队

翻山越岭,到处传播似是而非的新消息

他率领蝙蝠的战士飞向遥远的火星

也许只是为了熔化自己的翅膀

他总是特别热爱孩童

所有居住孩童的地方他总是率先光顾

他忘了询问每个孩子是否愿意

而是急于让他们练习告别,告别

他是谁?如此细腻,如此全面

熟悉我们每个人和我们身上所有的缺点

他说跟我来吧,我们竟然不会拒绝

然而这样不可以,走也要走自己的道路

只能在长歌当哭之后

只能在浩劫余生之后

只能在形单影只之后

变得比他更坚强,比他更有力,比他更勇敢



2008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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