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嘎 ⊙ 宾至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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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见青山2

◎巫嘎



故园见青山2
-----回家过年散记

他乡生白发,故园见青山。(唐·司空曙)
————题记



房屋


    正月初三,2月20日,下午3点到清流。在县城入口处下车,以为大哥的新房子在这一段,没想问到大嫂弟弟家开的小卖部。喝茶几杯。载我到县医院对面绿园小区,郭翔也住这个小区。6楼。新居宽敞,沙发崭新,大哥泡茶。——感到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家终于也有了这么大、干净的房子。说了贵旺的得白血病的事,我在山东工作、生活,未言及我的婚事。父亲也说得少了,大哥也不说了。下来找郭翔,言及人得了白血病,郭翔念阿弥陀佛。
    打电话给初中同学邓光强,他搬家了,也在附近,他下来接我,言家里在请客,客人多,我拿了他办公室的钥匙,坐车过去。上网,查了白血病症状、治疗等。整理了材料,给残联、民政及呼吁社会捐助三份。看了看《诗三明》论坛。听了遍Ti amo,我爱你。将近8点,打电话回叔公家等。贵旺姐姐水香说:化疗反应严重,耳鼻出血等,说二哥及叔婆已包车到福州。
    过去邓光强家。因新居和新春,说是晚上请老婆家那边的客人,大都已离开。邓光强以前在乡镇工作的同事李长仁及他老婆小叔叔。吃一小碗饭,猪脚汤一碗,猪肝汤一碗。喝啤酒若干,小叔叔看来喝了不少,自得地分别又交叉谈了做人的道理,交朋友的道理,以及夫妻间的道理,言之凿凿,唯有附和,令我等听者心生惭愧。又喝茶。新房150平米,1600元/平米。液晶电视。大客厅,双卫双阳。李长仁买东门桥房22万。成家立业买房。我两手空空,前途未知,四处奔波,又如刚毕业的学生,吃惊于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家具、电器皆为我所有会是如何?还有满室的亲戚,厨房里的酒菜。
    10点.走路穿越西坪街,西门桥,县政府广场,东门桥回来。想起一些在清流的日子,肯定还有更多的日子已忘了,夜半三更在街上游荡,如在眼前。灯火昏黄,大街空落。他们都有崭新的建筑、孩子、家具,而我只有借住的一间旧屋。
    第二天中午,与文龙、郭翔到以前我们共同的朋友小林家吃饭。她盖了一幢楼,四层,每层100多平方,三层空着,住在最上一层。站着最高一层阳台上,居高临下,我和郭翔当即叹道:天啦,这一幢房子需要多少块砖?小林,你这么小,这些砖都是你的吗?
2007-4-11


教育诗


    2月22日,正月初五,7点40分。我和郭翔到汽车站接到了叶来。他坐了一夜的车,从厦门坐火车到三明,然后又直接坐接火车的汽车过来。背个包,提个塑料袋。仍是瘦。
到郭翔家。吃稀饭。喝茶。文龙过来。一起爬南极山。
    桃花红若雨,杨柳绿摇风。——这两句诗以前写在两块木板上放在上山的入口处,现在已不知去向,是清流的历史上最大的官明朝南京吏部尚书裴应章所写的极少的几首诗中两句。
    石子路,蜿蜒而上,两旁新树叶与山花,气息扑面。感吃力气喘,不一会汗出如浆。脱下外套,脱下毛衣,山风直入皮肤,酥痒凉爽。拐几个弯,就到了大雄宝殿,文龙与郭翔庄重行礼,叩头,我和叶来双手合十。殿门左侧放着茶杯茶盘,暖水瓶里是姜茶,大家喝姜茶一杯,滚烫,直入心肺,非常舒服。
    右上侧原是一个小观音堂,很朴素,现正在改建,其上也在修建,挖开整面山,露出新鲜的黄土。路边原有一丛漂亮黄菊花,现在是一片泥泞。遇一男一女一男孩一家人,春日,正月,登山,男孩约有5、6岁吧。直至最高处吴文真仙庙。站在平台上看县城,越过树木茂繁,梧桐叶落,枇杷树开花。视野所及一半的县城,街道、房屋与环绕的龙津河,遥遥相对以前年年塌方的北山,露出一块伤疤似的土。据说,县领导拟彻底推开北山,再造一座新城之类。后来经过山下,果然在原化工厂处看到巨幅的宣传画与标语。
    南极山是清流八景之一,谓之南极白云。郭翔写过一篇美文,精短,简练,写此山第一。我上山的次数不可计数,所以不曾写过一字。记得某年春天与李运锋上山,一路唱摇滚,如:我的舌头是你的美味佳肴,任你品尝!……别去糟踏,他们的家,别去枪杀,那些无知的娃娃……之类。前面有两个中学女生,骂我们:唱歌走调,不如狗叫。且行且骂。顽皮的孩子。
    下山。到城关中学处文龙同学叫谢得处吃饭。一大座人。杨子夫妇,黄老板,罗书记,十几道菜,味道极美,春日登山后的啤酒好喝。
    杨子夫妇、文龙回嵩口。我、郭翔、叶来三人登西山公园,空气极佳。约100级台阶,上面高高的门楼,上书:凤翔山公园。沿石子路转一圈,在小亭里坐一会,松树成群。下来。叶来给曹坊的华林打电话。我得回家,把昨天打印的贵旺的材料送回去。商定明日再上县城,再一起去宁化。
    在县城入口处等县城至嵩溪的小面的车,那里有一个小检票点,可以看到对面那个基督教堂高高的尖顶,上面五个字:愿你们平安。卖票的是一个女人,她结婚很多年了,那年我还没离开县城时就在街上碰见她用单车载着她的孩子,一个男孩。
2007-4-12

教育诗4

在街上匆匆而过
那个骑单车载孩子的女人
那年你没有跟她结婚,她跟另一个人结婚了
那年你要去远方

有一次你更近地看到了她
她脸上有了皱纹。不知为什么
你首先看到她的皱纹而不是她身边的孩子
一个男孩。她们走过去了
街上出现更多人,人的情况总是相似的
2003.10.23



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


     1

    正月初九上午,在从嵩溪到三明的绿色农用车上时,叶来和我就说,晚上到寒山小筑去住,好久没去,还蛮思念的。
    当晚昌政召集三明的朋友们在梅岭路某酒馆喝酒,萧龙兄从云南回来过年,老朋友们相聚,喝得尽兴,以致上官喝醉了,在江滨草地上大吐了一场。广福的儿子张小宇同学一年不见,除了长得更帅了外,还学会了猜拳,相当厉害,所向披靡。
    可我们连夜去了沙县。

     2
    我知道的寒山小筑,简单地说,它就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挂着“寒山小筑”四个字的小条幅。
    在虎头山脚下。山沿边最靠里的一幢悬空的房子最靠里的一间,推窗就是山,茂盛的杂草树木,上面是通往虎头山的石砌登山小路。2003年11月,我来到三明打工,先是在小雷家住了一周,然后到了这个房间住了一个多月。那时这里是省邮校的三明分校,学生们住在这个小山谷两边的建筑里,有食堂、教室、澡堂和乒乓球室,中间还有一个篮球场。一条迂回的山边小路一直通向这里。
     我在食堂里吃过几次饭。圈成一圈的椅子和大圆桌,我见过角落里一个落落寡欢的男同学沉默的晚餐。
     一个多月里秋雨与寒霜轮番来过。我见过寒霜中在山边接吻的两个同学,有时是大雾茫茫。每个晚上,我从热闹的列东街走路上来,进入大院是上坡的斜坡,到了篮球场后折向39级的台阶,再往右折,一条山边的石子路通向山上的小公园,一道小铁桥通向这幢建筑。在这个房间里,拉亮日光灯,室内的东西就出现了。我在这里写了4首诗,如实详尽地描述了这个房间和我的心情。

     3    
    正月初十晚,小雷请大家吃饭,叶来喝多了,先上了寒山小筑休息。12点多,传海开车载我和温陵子上来时,他在床上已经睡着。一如往昔,日光灯响着,旧书柜上零乱的书,暗红的布沙发,鱼缸里几条红色金鱼,窗外潮湿的树影。还有讲究的一整套茶具,很多人来过这里,泡茶,聊天,晚上在这里挤一床,比如老鬼、边缘来过;很多人给这个地址写过信,那成捆的旧信。我听温陵子讲过一些遥远的人名与故事,但我不记得了。而时光飞逝成今天这个样子。
    温陵子泡了铁观音,又泡了普洱茶。酒后,深夜,煮水泡茶,山林安静,学校已经撤离,没有了年轻的学生们。叶来终于醒来。想起2003年某个冬夜,与叶来在这里相对喝冬酒。
    翻出一本《先锋诗歌档案》,黄色封面的一本书,附有诗人朗诵自已诗作的光盘。听胡续冬用四川话朗诵他的诗《太太奇遇记》,这是一首叙述性的诗,很有些意思。但那个音响太破了,发不出声音,温陵子得不断朝那个发音口喷喷地吹气,听不太明白,因此我也只学会那首诗最后一句。后来几天到永安与厦门时,经不住叶来的吹嘘,分别学了一回,同学们听了都哈哈大笑。结尾那句是这样的:我拉开了灯,这下可把老子气惨喽——我那个死婆娘/和隔壁的王大汉在席子上卷成了一砣。

     4
    第二天我和叶来去了永安,下午回来睡觉,晚上又回来睡觉。第三天早晨下雨了,对面的山花还没开,你给我发的短信我收到了,我们下山,去了火车站,坐火车去厦门。
    三明江滨春水荡漾,街上的紫荆花在春雨中开得很好。
2007-4-1


小自述: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


秋风埋在山上
层层积累,落叶、松果
或是小虫子
它是向下的

煤矿工人顶着前额的灯
紧紧咬住岩石和泥土。黑暗猛烈的井底
光滑如玻璃的壁
乐曲的演奏逐渐轰鸣,这里的小松树
也向上奔跑
有一个峰顶,与清福寺是同一个
松树轻轻摇晃,合唱队向一边倾斜

秋风此时猛烈地袭击了我
2003.11.8

某夜: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


两扇玻璃窗开向后山,山的名字
叫虎头山。看出去一个三角凉亭、高大的杉树
和丛生的茅草,雨在那里下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再汇集到这个房间的底部,变成潮湿的烟雾

房间隔成两半:前半摆着一张床,后半有桌子
暗红的4只老式布沙发,旧书柜上砌着零乱的书
成捆的旧信,过期的报刊杂志。我有时取下一本
翻开:这像是一种过时的外交术,是哑口无言的

还有一张麻将桌,若干把空椅子,墙上一面镜子
我迷惑于镜中的人,这个房间,而不是另一个
一根惨白的日光灯像深深惊吓的脸,但它没有手
用以掩饰。而我没有嘴唇,在腹内喃喃自语

像雨在雨里:从天空到一片树叶,再滴落另一片
或打在地上。雨没有干爽的身体,不漏水的鞋
2003.11.12

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火车


一个夜晚,我隐隐听见火车。很短的一声
短于一节车厢。我的头转动,蓝色玻璃里
一张模糊的脸,窗外是山野,一株不知名的树
树叶垂下。室内事物浸于一根惨白的日光灯

像梦中的一节车厢。50级水泥台阶下、右侧
传来打篮球的声音,上面是一枚月亮。火车的
汽笛扩散在11月的初霜里。这个城市的火车站
在城西,没有配备马匹和翅膀。送别的人独自回来

火车将开成一块废铁。火车仍然为这个时代所需
参与你的内心,你以手加额:你仍在修建之中
2003.11.18

在高岩新村寒山小筑:一条路


“从凉亭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山顶”
这么说我看到的只是头上的一段,小鹅卵石
砌的。拐弯之后只见一片杂草和高大的杉树
有时傍晚听见上面有人说话,我以为那一定是

从另外一条大路上去的登山爱好者。以前
我也是一个锻炼者,但现在我感到疑惑:蜈蚣
的20条腿同时上同一条路,还是20条路?
哪条路终将被荒草掩埋?那么空中的路呢?

得往上锻炼!直到变轻,像月亮一样飞翔,像
月亮一样从月亮到月亮,重叠,单腿,无始无终
2003.11.19


某夜在寒山小筑:与友人巫嘎对饮
    叶来
  
  天凉,风寒,
  夜晚与树叶多么亲近。
  我在这里——
  说是春天潮气特重的屋子,
  不小心被时间磨了一小块阴影。
  
  (其实,春天还远着呢)
  但不妨碍与友人——
  清流诗人巫嘎
  一起听西面火车简短的
  倾述。那是最后一节车厢的鼾声吗?
  
  这就像一枚落叶,
  躺进一壶未及加温的冬酒,
  叙述间已悄然隐入我们的身体。
  “秋风埋在山上,层层积累,落叶、
  松果或是小虫子”慢慢睡去。
  这么多年来,
  我都无法感觉它们细小的鼻音。
  “噢,别吵!我们的谈话
  是否翻动了它们的睡姿。”
  包括节气里
  还隐着的我们的诗歌。
  
  我看着这一切:
  “灯盏、桌子、老式沙发、零乱的书………”
  伴黑夜而眠。
  小安静。对饮寒风。
  今夜无雨,露水弯不过怀素的芭蕉叶,
  当然,寒山小筑亦无小自述
  
  注:寒山小筑正面墙上的一幅画,名曰:《芭蕉情》,画的是书法家怀素在芭蕉叶上习字。



莲花事,县后事


莲 花

叶来

从去年起,我吃在县后
躺在莲花,内心似乎并不完美,不如对面的工地。
我知道
这块楼盘均价过8800元每平了。
我时常注视着它们
就像注视着县后的一块心病,
很不安稳地放在我体内。
因而我曾恍惚地听到
男人的嚎啕
以及过后,刺耳的警鸣声。
我有些好奇
那些扬起的尘土,
很轻易地旁若无人,
像卡车又一次停在我的门前,发动机突突突
拍打着地面,排气管里冒出众多的莲花。
2007.3.26


莲花1


    这次是春天。三明火车站,我和叶来上了火车,9点40,沙溪河对岸火车上开动,如果我们此刻在江滨散步,就将看到这辆火车。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春雨落进沙溪河,树木新鲜青翠,山间烟雾迷茫。经永安,漳平,6点到厦门。
    厦门火车站,似乎永远是拥挤的。公车也是,我们坐公车挤出一身汗,抵莲花二村叶来家。3月1日,正月十二,从他正月初四晚出发,前后8天。
    白婉欣在门口迎接我们,给他老爸拿拖鞋。白婉欣。星星小姐。搞笑星。一进门就要给我们讲个笑话。她记得我的名字叫巫嘎,这两个字发音怪异,她为此创作了一个搞笑段子,念得很快,两只小鸭子,嘎嘎嘎什么的。还是瘦,高了不少。
    白夫人已做好饭菜。洗澡。吃饭。慢慢喝完一杯二锅头。这是一个旧式的两居室,比较紧凑,这里是莲花新村,去年叶来把家从三明搬到了这里。每天夫妻俩起早摸黑,早晨各骑一辆电动车到县后的小工场,晚上回来。
    洗衣服。上网看《诗三明》论坛,聊2006年诗三明年刊的事,白婉欣给我们切了一大盘芦柑,给白婉欣照了几张戴着金碧辉煌层层叠叠的公主帽,摆POSE的相片。12点临睡前,两人出来客厅喝完三瓶啤酒。给你发个短信,发现手机停机。
2007-4-3


县后一日


    今天叶来带我过去他县后的小工场参观参观。3月2日,正月十三,天气晴好。8点起床。白夫人小潘做早饭,稀饭与炒蛋,白婉欣起床,自已去刷牙洗脸。饭后,白夫人骑车载星星先走,我和叶来坐公车。感觉约10个站的样子,经过一些地方,我对厦门不熟,具体哪些地方不知道。
    厦门双十中学后面,枋湖路边拐进去,旁边是巨大的工地,巨大的楼盘广告。辉煌磁砖市场内,一排排简易的钢管加屋顶的临时铺面,出售磁砖及各类卫生洁具。——这就是县后。9点多到小工场,分为两间,前后门门楣各有大招牌一面:宜汇椅业,专业生产加工各类转椅、帆布椅等。前面一间铝塑玻璃拉门,门上贴着转租店面的启事,地板铺磁砖,用作办公室兼产品展厅、零售等,右边靠墙是小潘的缝纫机加工台面;后面一间为加工装配车间,分类堆着各种椅子配件,简单的厨灶具靠墙,门外就是那个高高的大工地。搭了阁楼,大楼梯通上去,阁楼上隔了一个小房间和小床,可以临时休息,兼堆放产品、配件等。叶来把它称为小工场是对的,小的工作、生产加工的场地之类。
    白婉欣回来又热情地带着我前后左右、上下阁楼参观了一遍,并作了简要的解说,比如:这是海绵,垫在椅子里面的,这是靠背,靠背用的,这是底座,用来坐的,等等。
    小潘回来,说有个客户打电话来需要5把椅子,叶来搬椅子,小潘打电话叫运货的小货车,我们一起把椅子搬上小货车,捆好,关键的四角加垫毛毯。小潘跟车去送货,小货车突突地开出县后。年后正月初四,店铺尚未开张,叶来就一个人溜到了三明,这些天都是小潘一个人带着白婉欣每天过来开门,打点生意。
    在办公桌上泡茶聊天。聊工场的事,去年6月份刚过来最初进了一批转椅成品,因为款式等原因,销路不好,基本都赔了。10月份开始做帆布椅加工,好了一些,请了两个工人帮忙,夫妻俩起早摸黑的,小潘车帆布面,他自已做装配工。厦门市内附近的区域自已用电动车送货,往三明发一些货,但销路仍一般,就辞了工人完全夫妻俩人做,房租太高了,这里是专业的磁砖市场,零售没有生意,不需要这么大的办公室,所以决定把前面这间转租出去,减轻些压力。
    附近店铺的几个孩子跑来,和白婉欣一起看电视里的一种发短信夺大奖的电视节目。12点多,小潘回来,买了几种青菜,还有鸭肝之类,打电话订了水煮活鱼。夫妻俩去找磁砖店老板商量订转租前面店面之事。半小时左右基本谈妥回来,小潘煮菜。
    1点多,饭菜皆好,端上桌,陈彦舟来了。车停在门口,摁了两下喇叭,三下,或许没摁?我去迎接从车里弯腰钻出来的他,哈哈,彦舟兄!哈哈,小三兄!新年好之类。光圆头,戴眼镜,全黑圆领唐装(地主装)。我们在办公桌上吃水煮活鱼,各干3杯二锅头。
    午后的太阳晃眼,气温合适,酒饭让人晕眩。2点多,彦舟开车,先到他家喝新茶若干。熟悉的气息,宾至如归,墙上挂着画。赠我去年出画册三本,可惜最后还是丢在叶来小工场里,至今未能一读(画)。
    开车到夏禾路文化宫处,见到漫青。漫青春节期间和朋友去了河南南阳,没回三明过年。现在一家广告公司作策划总监。留了个娃娃头,这是最时髦的款式吗,感觉变小了。从旁边高楼下过,七弯八拐,进入一屋檐下,与人合租的房子在一楼。小客厅布置得颇有特点,收罗了不少东西四处挂着,还有一把很老的称,花草,牛头,沙发,茶几,香案,和另一来玩的女孩叫阿娇,挺漂亮,电脑放着歌,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滋味像就喝了一杯冰冷的水。聊天喝茶。其间我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叶来与阿娇说了些关于茶几前的一盆兰花长得很像百合之类的话,阿娇就笑。
    好景不长。5点多,大家刚决定晚上煮点稀饭,漫青的米刚下锅时,小潘打电话来,有客户明天早晨要10几把椅子,得赶回加班。
    我和叶来匆匆告别。来到大街,打不到出租车,坐公车,转一次车。在公车上看两边的街景与树,车来车往,黄昏降临,气息温润,飞鸟投林。
    一小时左右赶到县后。工场里已点灯,小潘已将相关配件分类准备好,底座帆布面车好。现在我们来学习一下,怎样装配一把椅子?
    叶来全副武装,长围裙,袖套,说:现在我为你展示一下如何制作一把椅子?前后所使用的工具有:手电钻,喷枪,钉枪,剪刀、锤子、布,锣丝刀,高凳、矮凳。其间探讨了一下关于去年厦门诗人的行为艺术“放置诗人”,说我就放置在装配一把椅子里。我基本搞清楚如何装配一把椅子,发现其中一道工序我可帮忙一二,那就是把扶手与底座,底座与靠背用锣丝连接起来,需要12枚长短不一的锣丝。我使用锣丝刀,很费力,费力一是因为该工序本身需要的一定程度的力与我的手力差距稍大,二是我使用锣丝刀的方法不是最合适的,因此后来我发现我手心的皮磨破了,发现了之后摸它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小潘做我以上同样的工作比我做得好,白婉欣小姐做另一道工序也比我做得好。真是惭愧。而叶来的工作基本属于体力活,也做得相当好。
    7点半停工吃饭。吃完饭我们到门外抽烟,看了看那个大工地,黑摸摸的,工棚里有昏黄的灯。叶来说夏天他加班时常在这吹风,看看工地上的人们干活。后来我在他博客读到了他以县后为背景写的一系列诗文。
又继续干活。还差4、5把椅子,叶来突然说9点半了,走。我们去喝酒。我们就走了。
    10点多,我们出现在金尚小区源于康小酒馆,彦舟已坐在桌前昏昏欲睡,一会漫青和阿娇到。喝酒至12点半,月亮在天空中,菜有三种鱼,说是叫做浆油水,味皆美。
2007-4-4


莲花2


    3月3日,初十四,天气晴好。7点醒。吃早饭。小潘带白婉欣先过去工场,今天客户要提货。叶来送我到楼下公车站点,然后坐公车去工场,昨晚的货还没全部搞定,他今天的要做的事是至少有两件:首先继续把昨天的椅子全部装配完毕,约需2小时,然后整理后间的东西,腾出空间,把前间的办公桌及平车搬到后面,约需3小时。
    看见对面的木棉,没有树叶,突兀,火红,头顶是凤凰树,细密的叶子,南方的树。“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其叶像是放大了的含羞草。2004年国庆节,南虬带我们去市区的凤凰山玩,就给我们讲了个笑话,说是有人第一次见到凤凰树,惊讶不已:好大一株含羞草!
    手机还没通。扶着那个皮箱,等73路公车到松柏汽车站,从那里坐车去龙岩。人很多。离开此地人很多,到彼地人很多,心里就不会有哀伤。
2007-4-4


彦舟小记


    认识彦舟自然是因为诗。三明大田人,后来去了厦门,他在厦门的家我颇为熟悉,简洁明了,也就是不复杂,我去过数次,颇有宾至如归之感。
    彦舟一直写诗,诗颇为独特且数量很大,有时一日数首,还持续给同一个人写爱情诗,他的说法是:把它记下来。后来才发现他还有别才,诗书画印兼攻,令我大为吃惊,我觉得这很了不起。且他的诗也越写越好,有自已的味道,其诗大都简笔,有机趣与禅味。比如这首《撼》:顺着高压电线大铁塔/望上去/有微微的晃动/虽然我知道/那是白云飘移的错觉/可还是禁不住喜欢/多么像/张漫漫的眼神。
    我还喜欢他那些随手写下风马牛相及不相及的小品类文字《错杂弹》。
    彦舟是在家居士,号拾梵馨。自谓不合时宜,长相若讷,若前朝遗民,这我原来基本能够同意。后来令我吃惊的除以上所述外,还有两事:一是他会开汽车,去年夏天我和叶来在厦门,祝俊请我们吃饭,毫无征兆地他就把车开了过去,当然汽车年代里我有此想法未免可笑,不足为训;二是,他画国画,居然在旁边题了首现代诗,正是拙作《生活40瓦》,且四处宣传,大意是致力于文人画传统的创新。我对画没有研究,但以我初浅的认识,我想这要令同行大跌眼镜。也许只有如彦舟者,心思简纯,朴拙老道,率尔天真可以为此。
    这让我想到,我一直耿耿于李运锋不画母猪,而我又不会画,也许彦舟可以率先画一头母猪。如果觉得不雅,就送我好了,如果我有个客厅就把它挂在客厅里。
    彦舟去年出了一本《陈彦舟诗书画印集》,还搞了画展。正月十二我和叶来到他家喝茶,他送了我三本,但后来忘在叶来的小工场里了。不过他的画原先挂在客厅里,我见过一些。我喜欢他画的那幅大鼓山,那山厚重而又像条毛绒绒的大虫往上蠕动,旁边是慵懒的白云,大约是春天的大鼓山,以前就挂在客厅饭桌上方。还喜欢他一幅切开的西瓜,画得比真的还好,鲜艳欲滴,我的感觉是看起来比真弄块瓜来啃还舒服,意思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吃到那么好的瓜。
2007-4-4


闽西:张灿隆与蓝蝴蝶紫丁香


    正月十四,上午。松柏汽车站,厦门到龙岩,买票74元,人多,挤得一身大汗,候车室里有短裙短袖女孩。又坐松柏至湖滨免费车至湖滨汽车站候车。
    11点发车。迅速进入漳州境内,窗外龙眼、荔枝成群,香蕉成林,小山圆润低矮,南国风光无边,春阳明亮,令人感伤。在漳州境内高速某服务区休息10分钟,买易拉罐啤酒一瓶5元。与我同座是个客家女孩,打瞌睡时轻轻呼吸着,头几乎靠在我肩上,令人迷惑,这里头有一种令人感动的东西。我模糊地希望车永远不要停止,就这样永无休止地开下去。
    近2点,到龙岩,这是闽西,著名的苏区。汽车站门前载客摩托车、三轮车扎堆,城市挺明亮。1991年我中专毕业曾在这里实习过两个月,几乎天天傍晚到附近的龙岩工业学校踢足球,还到学校食堂吃饭。当时的龙岩还没有通公交车,城市黑灰。
    给长汀诗人丘有滨打电话,他是以前颇有名气的长汀师范的老师,后师范撤销转入长汀高级中学,前些年我到长汀曾跟他见过两次面,儒雅博学,桃李天下。现年轻的批评家谢有顺就是他学生。新西兰女作家路易•艾黎曾说:中国有两个最美的小城,一是湘西凤凰,一是福建长汀。而我的长汀关键词是:汀州,客家母亲河,客家首府,瞿秋白,红色小上海,北村,谢有顺,童大焕,连岳,杨晓华,杨海。
    联系上张灿隆,过一会儿他骑着摩托车过来,留着平头,与那年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几乎是改头换面,显得年轻又精神。我见到他那年大约是2001年,他与诗人安琪、康城等一起到邻县宁化访诗人鬼叔中,留着长发与胡子,真诚、率直,为人热情。那时他在永定下洋开希望书店,一个独特的乡村文化传播者,一晃多年。
    关于他,同为闽西籍的青年评论家傅翔在《怪才张灿隆》一文中说得很全面:在闽西,乃至福建文化圈,张灿隆一直是个迷一般的人物。有人叫他老板(在乡村开着一家小书店);有人称他老师(他喜欢演讲,举办过不少演讲);有人说他是外交家(他结交了不少中国当今非常有名的社会各界名流);有人认为他是诗人(写了一些爱情诗,加入了作家协会);有人认为他是疯子(他酷爱文学爱得神魂颠倒);有人认为他是傻子(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叫下洋的乡村小镇);还有人说他是二十一世纪中国乡村的堂•吉诃德(他在闽西边远山区做了一些独特且有创意的文化传播);更有人说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让人感动无比的伟大父亲(他用无私的父爱花费整整三年多的时间挽救了自已患白血病的女儿!……等等,等等。)
     而作家北村在一篇文章里则称他为“第三种人”,即他认为世上有三种人,一是快乐的猪,二是痛苦的哲学家之外的第三种人:清醒的圣徒。他认为最重要是灿隆身上的虔诚执着的信仰,他在乡村开书店,与乡里孩子一起阅读、朗诵、唱赞美诗、举办文学讲座等等,都由此有了来由与凭籍。
现在他在城里做仙尼蕾德。到他办公室处喝茶聊天,见到他夫人,见到张冰儿,非常有礼貌地问大家好,已经长大了,13岁,上初二,这令人心有所感。
    傍晚黄海红骑着小摩托过来,他就是网上著名的蓝蝴蝶紫丁香。还是得抄一段他的简介:蓝蝴蝶紫丁香,号灌水大师。男。福建长汀人。2002始,游走网络,集偶诗、灌水诗、垃圾诗于一身,2003年加入垃圾派,垃圾写作的倡导者和推动者。期间,创办中国汀州作家群、中国自由诗歌等网站论坛。主编《中国自由诗歌》、《垃圾派民刊》、《水诗网刊》、《垃圾派网刊》、《顶点诗歌网刊》等。著电子诗集《钝刀。魔。凿》、《垃圾》、《愚人皆快乐》、《学习微笑》等。
     我们之前几乎没有交往,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与上面的简介反差很大,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只在喝了酒之后稍露一个先锋诗人的锋芒,其实也不叫锋芒,是一种诚实而清醒的特立独行,一种自由的精神,这是我在回到济南后较为全面读了他的作品后得出的结论。我认为他的那些独特的文本如《瞿秋白语录》、《送葬啰,村庄》、《明天的世界》等已经成为网络诗歌兴起之后重要的收获之一。在此向这位灌水大师致敬。
    晚上,与以上两位闽西名人在一家挂“正宗汀州风味”招牌的小店吃饭,这是客家菜,味道极美,是客家人家常菜肴的升级版。他们两人喝劲酒,我喝啤酒,相谈甚欢。旅馆旁不远是江,一个人出来散步,树在夜里枝叶交叠,全身散发着树香,江上有桥,还有伸进江水中的回廊,凉爽,温润,听不见水声。
2007-4-11


数省的烟花


    3月4日,正月十五闹元宵。早起,早晨空气清新,湿润,令人舒适。带阿印下楼吃早点。一碗小面条,一碗豆腐汤。坐出租车到火车站,看窗外街道,心里莫名有不舍离开之感,这不是好的生活吗?行人面容柔和,树木美好,房屋成群。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像我,而我得离开,他是去寻找更好的生活吗?或者去找钱?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像我这样。
    上午10点半火车,进入闽西群山峻岭,高架桥与隧道。高架桥架在山与山之间,火车在桥上,两边展开风景的画廊,进入隧道,如同短暂的天黑。平地上,开阔处民居古朴,花儿开放。
    长汀,瑞金,南昌,九江,天黑,经过城市、村庄,可以看见烟花升上天空,阜阳,毫州,商丘南,荷泽,聊城。3月5日7点半,聊城。转大巴到济南。天气晴好,阳光橙黄,下车却寒气袭人。
2007-4-11

数省的烟花


正月十五,坐A336海西号列车
龙岩、南昌、毫州、商丘、聊城
一夜看见数省的烟花
升上天空
200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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