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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梅鉴赏《六月雪》

◎刘川



刘川
●六月雪

六月里,天这么热、这么热
路口被撞死的那个民工尸体都臭了
还没有家属来认领
他也没有身份证
难道是外星人吗
冤啊!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追到
死者明早就要被拉走火化去了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
我又能说什么,今晚不写诗了
撕掉这一张洁白洁白洁白的纸
并把这些细碎至极的纸屑扬出窗外
看啊,六月飞雪、六月飞雪

(原载2007年《人民文学》3月号)
  
寒心透骨的《六月雪》啊
——刘川的《悲悯世界的人》读后
司马相梅(鞍山)

  青年诗人刘川在2007年《人民文学》三月诗专号上,发表了《悲悯世界的人》(组诗10首),其中以《六月雪》写得最好,最富有思想性和艺术的含金量。
  《六月雪》的构思有深度,诗人选择了一个悲天怜人的大悲剧、元代大戏曲家关汉卿的代表作《窦娥冤》中主人公窦娥被杀的悲剧,巧妙地影射了诗中一个没有身份证的民工,在炎热的六月天被肇事司机无辜撞死,尸体已经发臭又无人认领、马上就要火化、而肇事者又逃之天天的现实——诗人痛心疾首,愤然停笔不再写诗了;把“洁白洁白洁白”的纸撕得粉碎,扔出窗外,变成“六月飞雪”——好大的六月雪啊!好寒心透骨的六月雪啊!
  《六月雪》的艺术,是属于含而不露的风格。用刘勰的话说,就是“隐也者,文外之重旨也”;又说“隐之为体,义生文外,秘响旁通,伏采潜发”(《文心雕龙·隐秀篇》)。诗人在写此首诗时,脑海中一定会闪出“六月飞雪”的情景;因为窦娥被冤杀砍头之前,向狗官和围观的民众说:“如果我是冤屈的,头被砍掉时,一腔热血必将喷溅在旗杆的白绫上;而且在这炎热的六月天降下漫天大雪……”果然,在砍掉窦娥的头颅后出现了上述情景——这就是《窦娥冤》的剧情核心。关汉卿是用象征和夸张手法表现当时社会矛盾和世态炎凉的;但从科学角度来分析,六月份不可能下雪,但从理性上是可以的。法国诗人,新古典主义文学批评家布瓦洛观点是:崇尚理性:他认为一切作品都要凭理性才可以获得“价值和光芒”。诗人正是抓住了这个神经,在艺术上获得了最大的成功。
  刘勰所说的“隐”,其特点便是“义生文外”的情致,不直言说破,而引导读者自己去追索去领会:用司空图的话说,就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语不涉难,已不堪忧”——就是表面上虽不着一字,骨子里却己尽得神采风流;语句中还没有涉及苦难,就已使读者不堪其忧了。
  诗人正是受到一千二百多年前窦娥冤魂的启迪,与现实中被冤死的民工的灵魂所撞击而进射的火花相融合,抓住这个“诗眼”,利用“六月雪”这个艺术杠杆,旋转着形成强烈的冲击波,产生了强烈的反响。
  从《六月雪》和其他几首(如《我是一个悲悯世界的人》、《人们像箭一样忙》、《问题》、《我的心像豆一样饱满》)诗中,我们看到了诗人刘川敏锐而严肃的政治家眼光和哲学家睿智的思维及诗人善于捕捉生活中“小中见大”的细节的才能:尤其捕捉“瞬间”物象的才能,使他的诗获得了灵性的创造。短短的12行诗,却干预生活针砗时弊,可见诗人胸有丘壑。
  由于诗人情感与事件、文辞融为一体,就象酒曲中蓄满了美酒,哪怕是天空中聚散的尘埃,大海里随波上下的浮鸥,世间万象不管如何浮沉聚散,诗人在构思和表达中,都能达到博采精收;真是“如渌满酒,万取一收”啊!一言以蔽之:《六月雪》写得妙绝,超人意料,又在意中;言他人所不能言,言他人所不敢言。构思艺术感人肺腑,读罢泣泪,久久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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