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来 ⊙ 树叶的叶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躺在蝴蝶心脏里的隐秘叙事——颜非诗歌印象

◎叶来



 躺在蝴蝶心脏里的隐秘叙事

 ——颜非诗歌印象

 ⊙叶来

 2007年12月16日拟举行颜非诗歌交流会。颜非嘱我发言,而我不敢冒然,就打印了一些他的诗歌下来读。其实读颜非的诗歌也已读多年,但相当系统的读还没有。这一次有这样一个交流会,我正好可以较为集中地安静读一下,以解阅读之渴。而我这人的阅读不大喜欢往坏的方面想,批评我也不会,说说个人读后感却是可以的,以其对诗歌的指责,不如做诗歌的知音,这是我一向的想法。当然,如果所读的诗歌勾不起我的阅读兴趣,那么读之何用。而读颜非的诗歌作品,我有一种兴奋和愉悦,并为之着迷,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 和颜非相识于2003年的在厦门举办的"福建青年诗人交流会"上。帅小伙,虽然也长不了他几岁。仅止一面之缘,但他那种谦恭让我印象深刻。后两年间陆续读到他的作品,至2005年春节期间,他从龙岩转道来三明,我们在三明喝了一场酒,彼此印象更深了。记得他回到厦门后,他就出手写出了叙事体组诗《聂小青》,有相当的艺术造诣,被他诗中的稠密的语言粘合力及构思之慎密奇黠所折服。今日重读感慨万千。去年我移居来厦门,跟颜非的接触就更多了,也了解除了一些的生活习性。我一向认为,读一个人的诗,如果能再了解一下这个人的生活状态,这有助于对他诗歌的更多的了解。多年来,他一直热爱着厦门本土诗歌,和不断地补充厦门诗歌的新鲜血液,和厦门的诗歌朋友们一起为厦门诗歌做出了许多具体的事。很是难得,也是我最为钦佩的地方。
 这次的交流会,颜非共给出四组诗歌:《景龙村轶事》、《昆虫记》、《我说小爱》、《聂小青》。我逐一阅读。往往有些人读他的诗歌也只是读他的部分,没有很系统地全盘通读。这种想法几位诗友也有这种感觉。他的诗歌密集度相当大,这我也和几位诗友探讨过,说他的诗歌读起来像小说,奇瑰,曲折,摄人心魄,读起来要有耐心。但从文本的角度来说,这些仅仅是大方面的,而我认为读他的诗歌要从他本文最敏感的脉络入手,解析他诗歌中的精妙所在,从而达到阅读所期的效果。
 最先阅读的是《景龙村轶事》,我没有一口气读完,而是分两部分阅读。读完后,突然冒出一句话:躺在蝴蝶心脏里的隐秘叙事。颜非的诗歌叙事技艺在这首诗歌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各位人物的形象叙述得相当分明,独特,且魅力十足,有诡异的气息,却暗含怆然。认为这组诗的各章节是平行的,人物都是底层中活生生的具象,性格的刻画各具意味,卑微地活着或离开,都让人感到无限的惆怅。作者在诗中是用童年的眼光,成年的思想角度来表达,对这个村子过往的人与事的一次精神上的怀念与强烈的意识争取。各首诗中充满了怀旧的气息,带着对童年里的伤痕记忆,有失落,有伤感,都在他娓娓叙述中慢慢道来,笔触锋利得让人痴迷。我仿若置身于景龙村,仿若便是作者笔下的"我",这些人物的悲欢离合就像我的亲历。阅读中,我真的感受到了那个时代所带来的痛楚与不安,沉重却无能为力。这些看似微小的人事,却各有情怀,血肉相息。我想,这可能就是阅读所给我带来的身临其境的感觉吧。也许,作者并不是单纯地去叙述这些人物的是是非非,而是基于对这个村子的热爱,用文字的形式保存来雕刻过去的时光,感怀时代的变迁,感怀那代人所承受的创伤与消亡。从诗中可以看出,这些独特的群体依旧散发着时光变幻莫测的魅力。景龙村里破碎的记忆之光,便成了作者童年时光悄然变幻之后,终成他取之不尽的创作之能源。
 在景龙村这组诗中,陌生化的处理也相当微妙且有力度,这并不是表现在某某句子当中,而是渗透在各种人事的情怀里,读来惊艳。这组诗里到处都弥漫着——真,善,情,性,痴,癫,仁。这是作者用诗歌语言对消亡事物的一次自觉性的,意识性的记忆之旅。读来大多伤感,却富有温情,是对现实的一种参照,这才是这组诗歌最大的亮点,也是作者悲心悯人的艺术创作的重要思想性。阅读当中,还是可以感觉到最后这首带有演义味道的诗,似乎有强行加入之嫌。好像同这组诗的平行有冲突,带着破坏性,但,是不是作者有意为之,我想似乎有可能,这种打破或许就体现了作者关于时代变迁的一种暗示与写照。我认为此组诗具有相当高的艺术水准,如果《聂小青》是他的经典作,那么《景龙村轶事》可以堪称是颜非的代表作。
 《昆虫记》是非常有寓喻性的一组诗。诗歌写作的通常技巧之一便是拟人化或拟物化。这组诗中,颜非把非人性的物,通过拟人的表现手法,来达到作者想要的人性当中"知"的一面,这就要求作者有很强的敏感思维和书写的通感力度。这组诗中,颜非可以说做到了上述的两点。语言和精神层面应该是有双重性的,即人生的况味和思想的统一,来表达诗歌所想要的效果。相比《我说小爱》的小情之作,这两首有"大爱"之气。这组诗,没有浪漫的气息、精美的艺术构思和浓厚的迷幻之境,但语境更加结实,更接近现实的生活本原,使之喻意深刻。
 我读颜非诗的感受,语言的表现力已不是我阅读的重点了。他的语言结构形成了他个人独特的风景,前面有略加说明,这里就不再强调,而我要说的《我说小爱》这组诗带有音乐性的特点,读起来轻缓流畅,具有MV中所传达出来的音乐气息。爱情是人类永恒的话题,也是取之不尽的艺术题材,在这里,我读到了诗中流淌出来的轻缓的、忧伤的温暧。这些暧色碎片就像人体里散发出来的情爱微光,明亮,透明,婉转,隐约的味道,有恍惚之美。所以从音乐性的角度,来阐析这组诗最为恰当不过了。你看,整组诗的开头,这样写道:我说小爱,你别慢腾腾的呀/不是说好要来的吗。非常的朴素。是不是很像歌星韩红唱的一首歌中所传达出来的味道: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这是诗歌内在的声情美的一种表达。语言表现了情绪与性格,一如他天性的温良。
 《聂小青》,这组诗是我最后读的,当时夜深,正要入睡时拿起来顺便一读,可这一读,却不想睡了,就起身做了点滴笔记。说真的,当时直呼过瘾。这是一组大家公认的最为迷人的诗歌,聊斋的味道,情意悱恻,极尽缠绵,又带有江湖之味。天马行空的诗歌写作,让我羡慕不已。是的,这组诗聊斋味相当浓烈,像极我了口中的烈酒,含在嘴里不必下肚,就已醉了。同样是对人物的刻画,《景龙村轶事》在于鲜明勾勒,富有弹性,而在《聂小青》这组当中,却更加细致丰满,极尽描述,让情感更细腻地渗透到诗的各个章节中去。情绪的控制相当缓慢,有进退之感。味道很足,且有画面感。青涩暧昧,情色唯美,意境动人,这是影像的效果。这种影像表现,即为作者追求诗歌表现力的一种自由性写作。从而给读者带来了阅读中产生的飘忽的画面美感。这些是总体的印象,但再次阅读一遍时,我发现这组诗中有一个极为隐秘的靓点。这就是他在处理这组诗中所产生出来的构思。套用一句流行的话:那是相当的精妙。
 这组诗是我从头一遍看完的,没有停歇。看到后来,发现又出现了类似于《景龙村轶事》中的感觉,最后两首,是不是又出现了跑题和断裂呢?我产生疑问。前面的6章节都是在极力地叙述着聂小青的所有种种,而到了第七章节《小裁缝》,人物的主题变化转嫁到了"我",即小裁缝。这个用意我不大明白。特别是到了最后两节,《女鬼》、《花妖》这两首明显单独成诗的感觉,与聂小青有何关联呢?于是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这才是颜非的精妙所在,精到可以让人误读。从而认为最后两首才是整首诗最棒是戏剧性的结果。
 其实,《小裁缝》才是这组诗中的转折点,有承上启下的功能。读《小裁缝》最后两句,:老铁匠涕泪交零地说,小青十年前就不在/这世上了,但她确实想要件旗袍的。我才恍然大悟,这给下面的《女鬼》的写作埋下了伏笔。聂小青死了。人死了不能复生,而"我"爱小青,至死不渝,从而产生了《女鬼》这样的诗写表达,转而到人鬼之恋,有巨大的悲情色彩。人鬼恋代表了人性中那点生之残存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爱情至真至情的淋漓,虽然这仅仅是幻觉,但感人肺腑。特别是最后两句的表白:她撕开我的青裳,上辈子/欠你的,赶快拿去吧,死鬼。情爱之光豁然开阔。读来满面泪水。而最为绝唱是的《花妖》。在这里我读到的感觉,聂小青又复活了,重生了。只要我们不自主的被囚禁在生死的循环里,就是在轮回之中。花朵有花朵的游戏,败了还会再开。聂小青这个人物意象借助了花这个物象重新开始了她生命的旅程,虽然这仅仅是妖,这段经历了磨难的爱情并没有绝衰。这是作者美好的意愿,而不是把悲情色彩的故事往胡同里写,从而赋于真爱中那些更为顽强的生命迹像。
 颜非的诗歌,各方面的内容含量相当之大,诗歌内在元素的挖掘还是要靠众人之焰,而我也只能通过自己有限的理解,写了这么些自不量力的读后感觉,是为惭愧。

2007.12.13—15 于和光里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8月

 

©2000-2020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