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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义老师《感动 撼动 挑动 惊动――论好诗的“四动”标准》之我见

◎冰儿



诗歌的标准:陈仲义老师《感动 撼动 挑动 惊动――论好诗的“四动”标准》之我见


今年年会议题是陈仲义老师《论好诗的“四动”标准》, 首先我否认诗歌需要标准:这是对诗人而言,诗人从来是标准的创造者,而不必考虑以任何标准来展开他的创作。但我赞成好诗是有标准的,这是对一个诗人的写作技艺和写作才能而言,与“四动”关系不大。“动”不“动”只与读者的阅读水平、接受能力相关,而与诗歌的好坏无关。为什么说诗歌的标准不仅仅是文中经过阔斧大刀肢解分割貌似为诗歌量身定做的“四动”权威外套呢?这就好比你去裁缝铺定做了一套服装,看起来合身,但松紧大小舒适与否只有参与了衣服真正实效性功能的穿衣者才知道。同样,好与坏如果不是建立在活生生的写作基础之上,脱离技艺来谈诗歌标准大有隔靴搔痒之嫌,脱离诗歌发生学单纯从接受美学来谈诗歌标准更是失效的。陈老师开门见山地以“感动、撼动、挑动 惊动”四个词汇作为通篇的关键词,并且指出此文是从“接受美学角度出发,结合诗写实践与阅读经验”,自然而然为接下来的叙述垫定了一个基调:即阐释的角度和层次,貌似天衣无缝无可挑剔,我想接下来的场面若果真如此,那么陈老师所“希望听到较全面和尖锐的批评”的美好愿望便无落脚之处,难免要成空了。基于此,鸡蛋里挑挑骨头还是有必要的。

此文本身所呈现精辟独到之种种自然无需赘言,也非陈老师以此文作为本次年会主题之初衷,谈谈个人认为此文没有涉及或有所欠缺之处:一,自始至终,文章并未提及除“四动”以外重要的一点,即写作的难度或写作的技艺及相关词汇,我认为这一点恰恰是一个真正的写作者终生都需追求并且最具艺术判断价值的。如何突破写作的惯性,如何跨越一个自设的新的标尺,如何实现一次技艺上的陌生化和创新,让诗歌这门古老的手艺更趋完善和完美,更好地靠近诗歌本体,这是一项长期的艰巨工程。为什么说写诗是一辈子的事业?又为什么说诗歌永远是只属于少数人的事业?这是因为一首好诗所耗费的时间和心血与完成一项伟大工程等同,并且只有少数人具备了“论持久战”的毅力、耐性和韧性,多数人对工程的长期性和艰巨性心理准备不够,缺乏承受和承担能力,也并不具备突破难度跨越难度的能力。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打算在这项无任何现实功利的事业上付出更多。于是,写作到了一定的阶段,对诗歌敬而远之者有之,知难而退者有之,迎难而上者却寥若晨星。

虽然对于难度和技艺的提法主要是从写作者的角度出发,但我认为这与陈老师开篇提出“从接受美学角度出发”并不矛盾。写作者的身份只有在他提笔时才是有效的,而此时,我是读者,是受众,在座各位也是。也就是说,我看此文的角度也是以“接受美学”的眼光在进行。并结合“个人诗写实践与阅读经验”。必须承认一个写作者的理解接受能力与一个没有经过写作训练的普通读者的接受能力肯定存在区别,但既然他们此刻都是此文的读者,那么提出异议是正常,沉默和全盘接受反而会让此文的的真正价值受到质疑。当然如果此“四动”标准仅仅对非写作者发言,对难度和技艺需另辟章节阐释或暂时搁置也未尝不可。但既然文章标题明确提出是在 “探询好诗的标准”,并且是从结合“诗写实践与阅读经验”出发,个人认为,恰恰是具备了诗写实践与阅读经验,作为此刻的受众的写作者最具发言权。

回到开头,假设接受了此四动标准,那么更高层次、更广阔和有效的阅读可能无法展开。即:那些不在四动范围以内的算不算好作品?如何解释诗歌的神秘性?诗歌的更多可能性?如一件工艺品,其做工上乘让我们心悦诚服叹为观止但我们的感官却不一定参与了上述四动,那么如何去界定其好坏?要理解这个问题,首先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一个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的问题。“动”,多来自诗歌的题材和内容上(即情),“晓”,多来自作者对文本的构建处理上(即理)。让读者“动”容易,让其“晓”,却需要真功夫。打个通俗的比喻:一条以黄金为原材料但做工粗陋的龙,与一只以泥土为原材料但技艺巧夺天工的蚂蚁,谁更具有艺术上的审美价值?不是说非得将技艺和难度作为判断诗歌的首要标准,但谁也无法否认,在“共组现代诗审美意义上的交响”上,技艺是其中重要的音符,一旦缺失,“审美标准”之交响便无法奏响。

其次,文中“感动 撼动 挑动 惊动”顺序可作适当调整。重观四动,我认为反而是被置于最末端的惊动更有视觉和艺术冲击力。如果说最初的感动是哼着小调散步,那么此刻的惊动则是呐喊着奔跑,惊是一种力度,带有某种不可抗拒性,某种力拔山河的现场冲击力。较之感动的普遍性,惊动无疑更具力度感和强势性,更快抵达内心。尤以分娩、接生这两个词汇为甚。它们与诗歌的微妙联系及其强烈的现场冲击力正契合了人类的繁衍生息过程,那种赤裸裸来自身体的血与痛正暗合诗人写作过程的阵痛。不同的是前者的震撼和冲击来自身体,后者来自精神。事实上二者二者又是密不可分的。生理必然牵涉精神,精神同时波及和延伸到肉体。灵与肉之不可分割正如我们在实现了口腹之欢后同时获得了精神和心灵上的满足。基于此,我们完全可以将一个新生婴儿视作一首刚完成的诗,一个母亲与一个诗人在死而复生之后获得的喜悦与满足是等同的。从本质上来说,也没有什么比以“元初语言”和语言陌生化作为诗歌区别于于其他艺术标准更合适的了。正如文章所言“享受诗歌,许多时候就是享受诗语”。当然我们不能忽略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语言和技艺的冲击,也就是说只有少数具备了诗歌素养的读者才能感受到真正语言的魅力。并且此受众大部分来自写作者中间。那么,如何做到语言的陌生化,如何让“语言和语言之间彼此蚕食、侵吞和争斗,在过程中完成语言的不可经验性和不可还原性”呢?当然还是离不开技艺。一个匠人能将活干到什么程度,一个木匠能否用一块普通的木材做出一件完美的家具,一个诗人能否用既有旧的词汇完成一首好诗,这二者无疑是共通的,即:精工出细活。

另外,我们还发现,文章中的“四标准与周伦佑红色写作理论在观念上亦有不谋而合之处,当然红色写作更多渗入了个人特殊经历背景及复杂历史因素。但不可否认,它们都同时强调了动,无论震动、悸动还是撼动,最终他们都认可并且推崇诗人从生命内部迸发出来的原生态赤裸情感之魂。二者的异曲同工之妙肯定了动是好诗的标准之一,这也应该能为所有写作者达成共识。当然,这动是动态的动,而不仅仅限于固有的感动或挑动之类。动必须来自双方,其最高境界是联动,是读者与作者之间的互动;是读写双方同时在瞬间为之颤栗和狂喜;是永无止境永远不知要滚向何处的内心深处的水晶球。

最后,文章还列举了大量知名诗人诗作对“四动“标准加以深入展开,而对于活跃于当下诗坛的新生力量除郑小琼、水晶项链一笔带过外,几乎未作涉及,似有偏袒之嫌,或者说存在先入为主的强制性导读,尤其对非写作读者来说。此种带有心理暗示性的偏颇引导使未经写作训练的读者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作者的“标准”,那些冠于篇首的暗含“潜在标准”
的名字容易使他们丧失辨别标准与非标准甚至伪标准的能力。事实却是,新的写作正在一刻不停地发生着,新的不断生成的标准在层层推进,不断跨越并且竖立着更新的尺度。当然以既成定论的作品佐证无疑更容易使读者接受和认同,但能否摒弃这些基本属于隔日黄花的“标准”,而尝试从当下新生力量中发掘若干作为新标准之基石是否更具意义?标准的与时俱进与写作的与时俱进应该成正比,停滞的标准与不断创新的写作必然脱节。



陈仲义老师感动 撼动 挑动 惊动
——论好诗的“四动”标准原文参见以下论坛:
http://bbs.poemlife.com:1863/forum/list.jsp?forumID=73
http://cq.netsh.com/eden/bbs/758007/html/tree_26629036.html

注:(据2007.12.30日闽南诗歌年会即席发言及与陈老师在饭桌上讨论整理扩充而成。)这些文字与陈老师《论好诗的“四动”标准》这篇文章的价值无关,也无损我对陈老师作为一个优秀诗歌评论家对当代诗歌深刻、准确和独创性观点的赞成及我对他本人一贯的敬重。它们只说明了一件事,即:对陈老师这篇文章,我认真读了,并且思考过了。本来可以保持沉默或者予以赞美,但它们有背我作为一个诗人的原则,也不符合我此刻的内心。此刻我有话要说,所以说了,并且,在说的过程中,在权威“标准”和内心的诚实面前,我选择了后者。

20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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