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大人 ⊙ 鸟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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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云上的钟和做梦的人

◎小树大人




    因公差回了老家,天气忽尔转寒,卒不及防之间,便再无厚衣可穿。我近日抽烟抽得厉害,加上夜里喝酒,身子已非少年时可比,温度骤降下来,便像个孕妇一般,止不住的呕吐连连。穿上妹妹的衣服在屋子里看小说,终究觉得不大适宜,于是在一个临近夏天的房间里开始找一个可供制暖的空调板,一面找,一面忍不住偷笑,这委实是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我翻动抽屉,拉开柜门,都遍寻不见那只小板。在这短短十多秒钟的寻觅里,却不经意翻出了十多年的记忆来。比如,小时侯把小麻雀摆在外面拍照的照片儿,它不见多年,现在被我的手指摸到了,还有初中的学生证件,上面傻傻的样儿和不合身的衬衫,还有大学时候买来却忘了拆封的CD唱片,现在,上面的艺人已经过期了,它们,也大抵都已经成了老歌儿了罢。
  
  我没有找到那本红色封面的小学留言册,我想,如果天气再冷一点,或许我会翻得更深,翻到更动人的地方,可惜窦娥已经含笑,所以我未能寻着。那册封面上,是林志颖的照片,当时风靡一时。现在都还记得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台子上唱野菊花,中间一段还停下来,问身边的小孩自己是谁,小孩答出他的名字,他就直起身子得意非凡的笑起来。
  
  一个喜欢过我的女孩子曾在那本小册子里写,自己明天要做一个艺人,红透大江南北。记起这件事情,我便痴了。那时节我的理想方是修建巨大的战舰,游弋银河两岸。公元二00六年的一个下午,我路过一个广场,看见巨大的液晶电视牌上,一名中国的航天员在太空仓里缓慢的翻着一个滚,我低头沉默了片许,就被淹没在人海里面。
  
  那年岁我们都还嫩小,都尚不明白一颗星星是如何变得璀璨,喜欢的明星也大多过往云烟,数年后就消失不见。唯一仰慕过一名女子,今日众人也当识得,那便是赵雅芝,依旧貌美如仙。她与乾隆皇帝缠绵悱恻在细水江南,我们一拨小孩坐在电视机前,艳羡的不是皇帝的扇子与宝剑,却独对她生出浓浓爱慕来。多年以后,在电视访谈里看见伊人,娓娓而谈,说及自己的小孩,在学校考到了很低的分数,回到家不知道如何是好,母亲责备,便答:母亲总是不老,我总是想寻个法子,看母亲能否变老呢。说到此,她便抚掌笑起来,笑靥明亮如常,偶尔眼角攒出几朵梨花,也依旧楚楚动人。
  
  她大致还是老样子,而我们却都已经长大了,到了当年皇帝巡游江南的年纪,风流俊赏,只是还没有遇上合适的扇子和尚方宝剑。痞子蔡在故事里写,日子总是像个小孩,偷偷的溜走。那么这些小孩,又是在那些当头隐退了呢。他们会不会跳进了机器猫的时光传送抽屉里,我们捉猫猫没有找着,就任他们那么笨笨的睡着了。
  
  我在一家普通的医院里,遇见那个梦想成为明星的女孩,已是多年之后。中途辗转搬迁,恋爱自嘲,再平静生活数年。在电梯里遇见穿着小护士服的她,她居然都认不出我来。不过我还识得她,因那两颗不曾被狸猫换走的小虎牙。我站在她的侧面,想起那个梦来,直到门悄悄敞开,都没说出一句话。当年的梦,还能算真么。
  
  我回到家来,是为了一份合同,坐在那里等人赴约,我感到紧张非常。许多年前,紧张不过是为了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测验,再过了一些年,又可能是为了一个彻夜不归的女孩。到今日,一切皆已放下,却终归是为了钱财了。想到这里,便有花儿坠下来,跌落在手臂上,竟让我轻伤。
  
  我记得在八九岁的年纪,曾看过一本郑渊洁的童话,里面有着皮皮鲁和鲁西西兄妹的奇妙故事。在其中的一章,他们借助一只二踢脚的力量上了天空,在一朵云里拨动了一只时钟,于是地球公转变得缓慢,人们开始在整个世界梦游,在每条街上都做着浓浓的梦。
  
  千百年来,大唐的皇帝和伟大的主席都曾让它变快,人们以太平或跳跃的形式发了疯,大清的太后与日本的兵士也曾令它放慢,但那些梦都不是善的,因为他们从未找到那朵云,未曾看见那些在云上做着梦的人。而我们的梦乡在那里了,并坐在云上抱着棉花睡觉,再继续发着浓浓的梦,梦里的火星在下雨,月亮上开满了桃花,数十亿年的轮回旋转,透明的琴声中庞大的星河正在蔓延,我用一枚红豆的钥匙,盗来一艘史前的战舰,在去看她演唱会的路上,安静的怀念童年。


    2006-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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