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角 ⊙ 流年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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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骛者说(1)

◎蓝角



语言的河流

    人类的历史,实际上是语言的历史。人类的不断进化,总是通过语言得到最后的实现。我们在语言的泥塘里摸跌滚爬,支撑我们的可能是摆脱它们或者突破它们的理想和信念。语言塑造着一个人的个性。这种塑造极端残酷——他们说着我听不清的话,但这些话已经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你无法改变,我们生龙活虎的躯体只是语言下面可怜的外壳。
    外国语是这样,方言也是这样。每一种语言都篡改着本来应该属于你的人生。不止在一个场景,我们注意到语言对一个人的强暴——他变了,说到底是他的语言变了。而这个变化是翻天覆地的:他的举止、谈吐、性格,等等。在不同的语境里,我们通过一个人的语言,更加准确的体会到他生命的细微末节和波澜壮阔。
    诗人和语言打交道的过程,更多的是一种受虐的、自残的过程。每一个诗人都是语言的奴隶。值得我们关切的是,一个天生的语言的维护者,正拿起屠刀挥向着刺棘丛生的语言森林。严格的说,诗人来到人世,肩负着双重使命:通过语言,奋不顾身地建设自己的心灵家园;也是通过语言,努力涤荡我们既定的语言系统。
    在语言的河流里,一个诗人和一个革命家是无异的。他的立场和责任,决定着一个诗人的最终命运。

桃花,或致我的好名声

    我会长出一朵桃花来。我天天梦见自己会长出一朵桃花来。桃花开了,象疯了一样。我在春天第一次学会抚摩着自己,并且学会爱惜着自己:我的脸是桃花,我的眼睛是桃花,我的血型是桃花,我流出的汗水是桃花,甚至,我吐出的痰也是桃花。
    我是桃花了,我就得象个桃花的样子。桃花什么样子?我才不管呢。就是管,我也会摸棱两可、莫衷一是。我嘟着粉红的嘴,我轻巧地和春风一起舞蹈,我吱吱呀呀,慢慢变得光滑,越来越光滑。那么多喜欢在春天采风的人围着我,赞美着我,为我拍照,偷我回家,把我放在屋子最显眼的位置,吆喝着别人快来欣赏:“看,桃花开了,桃花开得多美啊。”
    我就真是桃花了。我必须忘记我的前世,忘记我在粪土里度过的日子;我必须屠杀我在雪里疼痛的花蕾,和在黎明前流下的滚烫的泪水;我必须一丝不苟地规矩起来,象桃花一样的笑脸盛开。我不会发出尖叫,更不会撕心裂肺的呻吟。我就是今天的样子,我永远是今天的样子,我再没有别的样子了。
    呵,我是桃花。没有人知道我在夜里彻骨的腐烂。——只有腐烂,才让我更加明亮和真实。

一根烟里的诗学

    其实,对一根烟的观察就是我们对于世界的观察。烟被点着了,开始燃烧了,并且一点点冒出好看的不规则的白色烟雾。烟被点着的时刻它自己无法判断和选择,作为回应和报答,它撕心裂肺地焚毁着自己的躯体,甚至很快逝无踪影。而留给吸烟人的,是挥之不去的特殊味道和无力改变的陈旧气息。作为收尸人,这个吸烟的家伙得到的报应是:今天他起床了,他想彻底清理一下昨天晚上生长出来的罪恶,但他就是消除不了一根烟余下的富裕怪味,他呕吐了——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当然,吐很重要。假如没有今天早晨这个吐,他可能会忘记那么一个可有可无的时间。“都过去了”,而时间不可反悔,一根烟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把他拉了回去。他的记忆十分的有限,他本来应该忘记那一根烟的,可它根本就没有理睬你,在你准备新的一天的那会儿,它的味道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全然一副主角的派头。因为这些无可争辩,得出的结论只能是,一根烟拯救了他的昨天,一根烟让他的时间,重新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难以判断的不确定性。
    他在去年的一首长诗里这样写到了一根烟:“有时上午九点只是一根烟/有时上午九点只是一根烟里向下或向上的部分/有时上午九点/可以分成若干的部分/一根烟里有若干的部分/就象我在一根烟里有若干的部分”。一晃就到了2007年的5月28日,他突然为了一根烟又坐到了电脑前:
    而时间就这样和他不辞而别、远走他乡了。

悬崖无阻挡

    一只被击中的鹰、折断翅膀的鹰,落在悬崖边的松枝上。鹰趴在那儿,没有动静,象钉子一样。
    它可以不象个钉子,但这是鹰吗。正因为它是一只鹰,它现在只剩下两种选择。一种,它永远就做个钉子,刻在悬崖上;另外一种则异常简单,飞起来或者掉下去。
    但它的翅膀折断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它无法左右,只能服从。后一种虽司空见惯,但它多少已经力不从心了。
    一只被击中的鹰、折断翅膀的鹰,在悬崖的松枝上停顿了三秒钟。
它憋足了最后的力气,彻底放开自己的四肢,象钉子一样落了下去。
    ——没有人再击中它,这一次,它的敌人只是它自己。

味道之于草莓

    我有过在山沟里采摘野草莓的经历。我摘下了鲜红的果子,慢慢品尝它特别的味道。我相信它是那一种味道,而不是其它——我没有一点恍惚,并且在它的包裹下,无忧虑地走完了自己的童年。准确的说,这个很小的鲜红果子没能停止它的脚步,它一直霸占了我关于野草莓和蛮荒童年的全部记忆。若干年后,我重新看见了鲜艳的果子:那么红润、那么饱满、那么不象我曾经采摘的草莓,但一切无可更改。他们告诉我这是刚刚摘到的草莓。但我坚定的认为,草莓早已不在了,他们递给我的草莓,早已是发暗的长着肿瘤的变味中年。
    你可以选择河山的任何一个部分,可以选择发情的香蒿或者耻辱的梅花。但你的今天只能象孩子无法选择母亲——它只有一种味道,它就那么一种味道了。我们用锋利的刀子解剖着自己的躯体,实际上象一个潜逃者,在夜晚的梦境里重复编织着的黑色圈套:我们在不断的逃逸,我们却和昨天离得越来越远。

方 向

    我们确定的方向早就埋藏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我们装疯卖傻,直至心照不宣。我们知道下一个目标,我们肯定知道下一个目标,但没一个人说出来,准确地说,我们没一个人愿意说出来。
    象充了气的铁片一样——那薄薄的铁片就在我们的脑子里轻轻的飞。它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它根本就不会停下来。我们慢慢的闭上了眼,我们要看薄薄的铁片飘荡在脑子里的确切部位,我们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否则我们一定会用自己的手对铁片作出恰当的引导。我们多想呵护它呵,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块铁片,正把我们带到充满未知和魔力无边的世界。
    我们和薄薄的铁片一起飞了起来。在它的跟前,我们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保持高度的一致。我们甚至把自己全部交给了它。“你说吧,你就说出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吧”。
    薄薄的铁片就在我们的脑子里轻轻的飞。突然,车子突然抖动了一下,那只铁片也跟着不停的抖动——它终于承受不了这次剧烈的起伏,它跌落了下来。
整个车子迅速地晃动了起来。有的人在不安的叫唤,有的人开始了诅咒,我们还听见了后面低低的啜泣声。
    ——一只薄薄的铁片,不仅篡改着我们的方向,也彻底颠覆了我们刚刚开始的生活。

不在天涯,在钥匙

   他给了我一把崭新的钥匙。我抚摩着它,象是抚摩一个人突然苏醒的脸。我知道这把钥匙里面有着无数种可能性。就如同我走过陌生的马路,我会遭遇到的,和我想要遭遇到的,我不想知道,也无法知道。
    我梦想着一个个天涯。但天涯是什么?渡口吗,石窟吗,化装的宴会吗,舞客摇晃的乐池吗。我来不及慢慢的想。天快亮了,鸟儿使劲的叫唤。鸟儿告诉我正在开始的一天。
   而我仍反复考虑这把崭新的钥匙。它在我的床头。冰凉凉的,和死去一样。
   我没有办法左右它冷漠的表情和面孔。它和死去一样,但没有死。它不可克制地复写着一个人重新出发的平淡身世。

气质

    从A地出发,结果到达的是B地,他为自己的旅程开始反悔。他不应该去B地,他最后到达的却是B地。反悔是他的,B地就是B地。
    都在认真的开会,都在等待着发言——他也和他们一样。他的眼睛盯着正在发言的人,他希望主持会议的人,接下来能把话筒递给他。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大腿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抖,可他还是抖了起来。先是慢慢的,继着越来越快,再下来,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抖动,后面的椅子、前面的桌子也跟着他兴高采烈的抖了起来。大家奇怪的看着他,可他毫不知情,纳闷着大家为什么拿那种目光看着自己。他的愿望最终没能实现,警惕的主持人立刻注意到了场面的糟糕局势,毫不忧虑地把话筒递给了其它与事无关的人。
    两件不相关联的现象,里面隐藏着相同的玄机。就象他在考虑气质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时,他却想到与它们背离着的事物。
    但他没有停住自己的臆想。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现成的东西,为什么我们说到“气质”的时候,就立即规矩了起来,为什么他不能就有另外的想法呢?
    他还是到达了B地,并且,他的大腿一直在不自觉的抖动——他在表述所谓的“气质”时,东奔西逃的气息已将他紧紧包裹。

变调的嗓音

    在走到很远的地方,他回过了头:他发现他的咳嗽声此起彼伏,贯穿了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小心翼翼——从喉咙里闯出的声音,缓慢地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他性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它们慢慢的消逝,在他看不见的空中或者地下,象无形的钉子一样。
    但这些并不重要。他看重的是,在那么多的嗓音里,有一种嗓音一直让他牵肠挂肚。他有过这样的经历:在陌生的人群里,他尽量保持着自己的那点斯文,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态度不温不火;吐字完整、清晰;在和他人的交往里,他匆匆忙忙的把他紧紧的摁进瓶口里。他在塑造着自己可以达到的完整时,真是千思百虑。而它出现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出现了——暗哑的、苍白的、残暴的、突如其来的一声咳嗽,出现了。这可怕的咳嗽象个魔鬼,偷偷的从喉管里冲出,没有一点前奏,没有一点顾虑,就这么直通通的来到我们安静的对话里。这声咳嗽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它在短短的瞬间里破坏了他们既定的平衡,让他不知所措,头脑一片空白。它是不期而至的怪客,是从空而降的刀子。它屈服于他们的对话,却在他们对话的空隙勇猛出击,让大家震惊无比。
    他迷恋于这把钝口的刀子。这,不是他需要的嗓音,越离谱,而越让他感受到它的无上珍贵。

癖好

    她爱干净,很爱。她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一下昨天晚上留在床上的痕迹。比如一根头发,床单上的一两处皱纹。她不能容忍一点儿杂质,不论是谁留下的。她习惯了这样,她和自己的癖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她于是很忙,并且相当快乐:比如说今天,她的工作可能就是,必须检查好昨天晚上晾干的衣服——有没有肥皂味儿,衣领的边角有无遗留的不干净,还有,好象昨天洗衣服时,听到了洗衣机里面突然发出一下奇怪的声音,会不会是哪个纽扣被什么拌住了。这个是万万不能忽视的,就一个一个纽扣的查吧。她接下来会自言自语:一个纽扣,两个纽扣、三个纽扣、四个纽扣。怎么没有问题呢?反过来再查一遍,第四个纽扣、第三个纽扣、第二个纽扣、第一个纽扣。还是没有问题。是不是洗衣机有了问题?她来到了洗衣机的跟前,它昨天晚上响了一下,今天早晚肯定还是会响的。她弯下了身子,她不容许洗衣机今天再发出她不喜欢的声音。
    她有点累了,她擦了下已经擦了一遍的凳子,坐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台和她朝夕相处的洗衣机,脑子变的异常的清晰:它每天洗我的衣服,实际上也是在每天洗着我,而总有一天,它会洗不动我的。我慢慢老了,那最后谁会为我洗干净下一件衣服?
    这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她甚至想她已经老了,总有一天,她会躺床上,不能动弹。她会把小便尿在床上,把屎拉在床上。她一定不会再洗衣服了,也就是说,她必须接受穿昨天已经穿过的衣服——那件淡蓝色印有碎花的衣服,还有,她必须接受别人把他们洗过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天啊,是别人,这怎么办?
   她不愿再往下想了,还有什么可想的,除非死。
   她爱干净,很爱。她不想死,真的,那个声音没有找到,她现在一点也不想。


完整的盒子

    他不停的推、刨,不停的瞄准、取直,不停的让它发出他需要的声音,甚至期待它渐渐露出难得的表情。他在和它的搏斗里获得了今天晚上的短暂欢娱——他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盒子,而那只盒子正如他的期待一样,慢慢呈现。
    对这只盒子而言,他是一个可怕的刽子手。它是一块木头,而它现在变成了一只盒子。在没有变成盒子之前,它只是一块木头。这样的盘问在某一个瞬间意义重大:所谓的变化,出现于他的偶然,只是他的偶然改变了现实。
    然而它现在只能是一只盒子。
    有这样一个疑问,作为盒子,它能不能再回到木头?同样的问题是,作为盒子,它有没有能力篡改他的意识和强权?比如,这只盒子正在发生自己的变化——磨损、消耗、变色、开裂,或者在某个时间露出一两个窟窿?这,当然和旁观者无关,更与他无关。我们更笃信这样的对局,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它在既定的盒子里完成对自己苦难的叛乱和政变,它肯定会得到更加自由和开阔的世界。
    所以,他只能是一只盒子可怜的受虐者。一只盒子是惶恐的,但它不见得比一块木头承受更多的命运。

叫声,总与己相悖

    它觉得实在的空虚,它想莫名其妙的叫一下。于是它就叫了。它的叫声在空廓的巷道里显得别出心裁。让它出乎意料的是,这突然的叫声没能安慰住自己,而另外的叫声出现了——在巷道的另一侧,和它一样空虚的一条狗迅速有了反应,接着它的叫声“汪”了起来。就在一个瞬间,这条巷道立马变得热闹了起来。
    它又觉得这多少有点无聊。它叫了,为什么其它的狗也会叫起来。它想呀,如果它不叫,另一个它会叫吗。还有,如果它不先叫,另一个它会象自己一样亮开嗓门吗。但这些并不重要,让它担心的是,如果另一个它要是先叫了,自己会不会象它一样也会跟着叫唤起来?它不敢这样想下去,这个时候,它认为自己被这个可憎的想法彻底玩弄了。
    互生,又相互厌恶。它嘟囔了一下,但不敢也不愿再叫出声来。


什么样的山水

    必须是干净的,这是个有问题的肯定;要么它有时是干净的,有时是不干净的;这也是个有问题的肯定——或者它就是肮脏的:我好象突然被别人敲击了一下,我一直苦苦寻找的答案是如此的简单和直白。它就是肮脏的,而我犹豫不决、莫衷一是,我潜意识里的那把大手犹如巨大的推土机,在不断抹平着正在呈现的可怕的凸出物。江山交织,而黑色的物体占领着全部的山峦和流水,把我的眼睛一点点抹黑。
    我在学习着分辨。我的困难是眼睛的困难。而眼睛也是不可靠的:当我们陷入到真正的黑暗里,什么样的山水都会全军覆没——我所有的疑问在一个瞬间变化成可耻的符号,甚至,我就是可耻的,山水们永远一无所知。

温情里的刀光剑影

    我们突然被一种温情包裹了起来,起码我感觉到了莫名的愤怒。对于一个饭局来说,它的不请自来肯定带着更多的暗示和启示性:它既是注定的,又有那么点不可预料。
    就象我的每一天,平静里开始,又在平静中结束。中间的地盘构成了不经意中一两个亮点。我的一天基本上围绕着它们,这么一来,这一两个点拼命构造着我想要获得的全部。这是我感受到异常痛苦的地方,而我的痛苦让我经历的生活,在平常之中变得非常的不真实。
    罂粟微小,但能弥漫,并且在弥漫。
    这个弊脚的比喻,很贴切的表达了我目前的遭遇。我们在寻常的景象里保持着的耐心其实很虚假,而且越来越不可靠,所有的温情在一个瞬间就会被歪曲、被弯曲,甚至被颠覆。一两个点是预料之外的刀剑,无论你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有难度的写作和我们的家常话

    老想起在上班路上听到的一句话:吃什么药都不管。
    我觉得这句话太有意思了。我想有几个问题值得追究,说这句话的人是不是生病了?究竟生的是什么病?他吃的是什么药?中药还是西药?他吃了多长时间了?为什么不换一种药?是不是他换了,但他现在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病情?是不是他对这样那样的药已经无能为力,甚至恨之入骨了?
    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又在想,“吃什么药都不管”这句实在是太平常的话,怎么会让我这样去惦记?我是不是在想这个问题时,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我十分健康,这肯定没有任何的疑问。我的惦记可能与最近的一些杂念有关。在我看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是轻易的。生活教育我们,我们要学会尽量用最小的力气去获得我们最需要、最有意义的东西——所谓的最大化。但情况可能发生着改变。比如写作。大家都想写出与众不同的东西来,好象大家也都能够写出与众不同的东西来,写作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针对不同的写作者,许多人在一个晚上突然有如神助,一切变得容易起来。这当然是一个问题。我们习惯了懒惰,我们在大部分时候喜欢绕开矛盾,寻找捷径。简单为大,大的很多的人在故意回避着困难,写作中的痛苦变得和方便面一样,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大家很快会获得惊人的一致性。放大的看,我们同时放弃着智慧、技术和宏大的生存背景。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正在走向平庸,而平庸的东西我们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最朴素的辩证法同时也告诉我,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又是极其简单的。我推崇的这句家常话可以说是非常轻易的,但可以肯定,它的出现决不是那么轻而易举。针对自己的病情,他已经不能进行更多的描述,甚至他也可能再不愿意进行更多的描述。一句话就够了,一句话就足已推翻一个世界。
    这就是我们的苦境。我们需要的是自己的尺度,而不是随随便便说一个“是”,或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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