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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一种:重提诗歌的清洁与孤独》

◎冰儿



《美学一种:重提诗歌的清洁与孤独》

孤独的写作永远是一种笔在纸上默默挖掘的声音,更因这挖掘是为了发现人性中最珍贵的部分而非为了埋葬而凸显出清洁的本质。与此相对应,清洁精神来自生命中自发原始本能的力量,它需要写作者拥有对生命清醒的认识。虽然不可避免也带来对写作者生命的伤害:即写作的深入与写作者的生存境况成反比。但在多数优秀的写作者身上,生存的困境仅仅体现为自我个性与语言的压力,某种紧张关系与破坏性仅仅针对写作现在进行时此种特殊状况。说到底,压力的产生是因为语言天生存在一种偏爱完美的倾向,这种偏爱与我们破碎虚无的日常经验恰恰对立。这也意味着,语言理想与经验的落差更要求写作者对孤独的高度认可。

“我迷恋诗歌中的清洁精神一如迷恋生命中被照亮的黑暗部分”。这句出现在以前某篇随笔中的话,我今天依旧愿意重新指出它对个人写作的有效性。此后半句也是前半句的引申与延续,即那“黑暗的部分”其实就是一种诗歌的清洁,也是一个写作者天性中及他沉浸于书写时的孤单承受。同时意味着他对个性维护所作的最后努力。对这样的写作者来说,诗歌(艺术)是他表现几乎不可言说的体验、深沉和悲伤的工具;是对萎缩贫乏的内心生活给予最直接最有效的反抗,他通过此种努力保持内心和人类最后的尊严。面对生活,是与其决裂还是和解?这不是维持某种姿态能说了算的。但有一点是事实:即写作者的所有纯朴、喜悦和虔诚的情感几乎全部来自某一瞬间识破了一种秘密规律的运行;而写作的魅力及美好的性质因某种来自原始心灵干净纯粹的情感而变得更富有诱惑性。

诗歌作为一门优秀的艺术,其魅力与其说与生俱来,不如说来自人天性中的某种渴望:希冀以某种崇高的工具来叙说和表现自己。渴望是一种潜伏的激情,但到了一定阶段的写作却意味着激情的冷却,甚至是消失,即彻底地孤独。激情消失的程度与诗人对语言理解的程度成正比。在此基础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的语言及表现方式。换一种说法就是,一种静止的事物更能让人产生专注感,更能增强将存在转换为规律的可能性。在一种静止的状态下,艺术家活过一百年仍觉年轻态,当他在千年万年后转过身来,世界仍是他落地那一刻的光景,而他已经到达终点。

创作必然是孤独的,何况要维持内心的清洁?对于一个孤独创造着的诗人来说,诗也许是他最后最深刻的实现。但我们毋宁认为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表白,诗人在创作中与时代的碰撞也并非有意,而是偶然。一旦他将内心转化为纸上的现实,也意味着灵肉分离的到来,作品在那一瞬脱离创作者独立存在。由此看来,艺术并非虚构的人生观,而是一种更深刻的现实。写作者的责任便是在实现人生观的过程中挥霍一切可变价值(语言,思考、形式),当他亲眼目睹一片澄明宁静的开阔地就在面前,诗歌已经不仅仅是作为一种抚慰了。能否这样说,那片根植着过去与今生,同时还孕育来世,并悠游于时空之外的花圃,就是孤独和清洁的写作最终要到达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后的美学?
200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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