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木 ⊙ 漫步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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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




——仿大解。为你而作。

中天的星星偏了5度
东风吹动雨水
带来湿润的你

你就仿佛
上弦月的月晕
散发着长了绒毛的光

或者你就是月亮本身
将天空涂抹上羞怯的颜色
然后悄然隐身于云彩的背后

漫天的云彩有福了
云层里最细小的水珠
都感染了你的光辉

当风从远方吹来,摇晃水杉林
到底是它们带来你
还是你把它们轻声召唤?

当云彩的颜色越来越深
是上升的水汽蒙住了大地
还是因为你刻意地隐藏?

光就是动力
一旦变得湿润
她的力量就会浑浊

云层之上的你
高天上的主宰
驱赶着水的大军

谁说皎洁的你只能压抑自己的欲望?
那一刻你不再羞涩
漫天的星辰为你见证——

你策动了一次哗变
你使最温顺的水
有了躁动的心

驰骋的光变得弯曲
那是你挥动马鞭
在天空指引雨水前进的道路

那闪耀、跳跃的皮鞭
仿若你的眼神
凌乱、迷惘、疯狂

激动的兵士化身为雨
向着大地前仆后继
舍身冲进了轮回

当它们呐喊着前进
大地被掀起一角
天际传来隆隆的开裂声

世界为你颤抖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边的激动

从天而降的雨水啊
冲刷污浊的大地
也浇灌我焦渴的心

用你赐予的细小光芒
和无所畏惧的勇气
雨水顷刻间覆盖了一切

因此我的眼中只有你了
天地之间,万物之中
你有万千的化身

高天之上你挥洒的
云层的罅隙里你飞扬的
江河的流淌中你辉映的

河堤上的草丛
树木巨大的根系
隐伏在黑夜中的动物的毛皮

最细微的最有力量
万物最黑暗的内部
也有了光的种子

当所有的光汇集起来
像一支巨大的鼓棰击打着我的内心
奏成了一曲连绵不绝的乐章

那是你的面容
是你灿烂的笑
和翘起的嘴角

那是你的发
是缕缕纠缠
和翻卷的波浪

那是你的吻
是你搅动的舌尖
和甘甜汁液

那是你的脖颈
是你的双乳
和起伏腰身

那是你的源泉
是生命的起始
和永不枯竭的渴望

地上的众人,这是你们所不知晓的
因为你,因为雨
整个夜晚飘散着你的体香

每一颗雨珠都冰凉得滚烫
烧灼着我沸腾的细胞
我甚至听到了你的喘息——

照彻肺腑的雨
再一次让我从懵懂中惊醒
像火焰般将我点燃

从来没有不带痛楚的愉悦
黑暗和光交替显现
将你隐藏的哀伤传递给我

叠加的苦痛只为了最淋漓的释放
每一次穿越夜幕的闪电
都是你抑制不住的呐喊

我愿意用穿行在旷野和街衢的歌唱
来回应你,我是被征服者
怀着与你同样的心投身于狂乱之中

如果秩序只用来约束
我愿意第一个被你摧毁
被你用暴虐的宣泄所颠覆

而这一切终归过于短暂了
激情转瞬即逝
只留下无尽的怀想和缱绻

当你收起皮鞭
回复往日的平静
稍息的风再一次吹来

风是信使,是最体谅你的友人
它带来微曦的晨光
替你驱赶疲惫的军队

此刻你重又孤独
透过灰白的云彩
流露出你的隐忍

我从不惊讶你的善变
你可以是银辉,镶嵌在浮云的周边
也可以是朝阳,从树木的枝叶间洒下班驳

穿梭不息的风
大地上最善于倾听的旅人
请你给她带去我的问询——

点燃我生命的你
擦亮我灵魂的你
是否也曾察觉到我的孤单?

风不言语,匆匆远去
水杉林中传来的,是她的低语吗?
水杉摇头,代替了她的回答

最愚笨的我,早该知道
你从不单独将我照耀,哪怕
对我最严厉的征服,于你也是无意

而我又如何能要求你只属于我?
就像最狂暴的一刻
我曾暗自祈祷,停下来吧,成为永恒

就像这清凉的一刻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富翁
拥有了世上最大的财富——

晨光洒在因雨水的加盟而汹涌的河面上
滟滟随波几百里的粼光
都是我的散碎银两

而沉默的你却有着冷酷的公正
从不理会我的妄想
将温暖均匀地散播给地上的众人

于是,风吹开云彩
吹开林中和水面上的雾气
将晴空重新还给喧闹的浮世

200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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