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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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沙沙



《幸福》

只想扔下书包的时候
你站在远方诱惑我,让我

爬坡——看到爱,我彻夜不眠
低头、鞠躬、画你、画蓝图、画一生的轨迹

进入梦境----身边的人不是我看到的
你匆匆逃开,拿走了唯一的糖果

走过的道路,不是我愿意经历的
你站在我身边,无声无息取出磐石

我哭泣,你给我长河,我沉溺
你给了我一个漫漫无期的黑夜

我在黎明前看到曙光,你退却成
一片黑暗的幻影。我忽略你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地升起——
我把草茎、小猫、悲苦、希望,封入口袋

你偷偷跟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呢称,叫我
看一生的荣辱和伤痛

不能形容你的模样
天空蔚蓝。只要我不回头

2007/8/14/


《桥上的风景》

你看到白云浮荡,流水
汹涌,草木葱葱郁郁
有那么多条道路,可以
让你远行,有那么多
爱恨,被你随口说出

多年以后,你成为
自己的风景——
白云,郁结在发丝里
流水,在脸庞上刻下沟洄
那么多条道路,只剩下归途
那么多的爱恨,缠绕于骨缝中

你嚼着土豆,喝着老酒
望着窗外.冷风把一枚黄叶
带到更加幽深的泥土里,仿佛
一个人轻轻落地——

2007/8/8/


<在晨起的微光里>

草叶挺身,麻雀振翅
无花果脸庞红润,一滴
露水透明着,偎进牵牛花
甜蜜的花心,在晨起的微光里

仿佛世界才刚刚迈开脚步,你
半梦半醒,醒来的一小半身体
被光亮照耀,像一节吐露枝叶的
黄杨树,丰盈、光鲜、麻木的

口唇、鼻翼、宽阔的额角,足够你
避开车流和人群,等待红灯熄灭
绿灯闪烁——你步入超市,选择
生活必须:讨价还价、挤公车、爬台阶
处理办公室里累积的文件和口角,顺便
给病弱的老人腾出座位,把肩包里多余的
一粒玉米糖,送给哭闹着的别人怀里的孩子

阳光这般盛大,你拉上棉布窗帘的间隙
恍惚看到沉睡中的大部分身体,被梦想
牵制,爱回到初初遇见的清晨。被清风
吹拂,灵魂碰触一道道响亮的鞭影。如此
艰难地惊醒——在微光里

2007/7/24/


<那么细小的一阵风......>

一阵风经过——
河水波起些涟漪,又消失了
岸边的垂柳,轻探腰身
一树的紫堇,花开花落
炸裂声里,橡实
坠地,划出优美的弧线
雁群离开之后,一场大雪
穿着它的灰布罩衫,守候在
聚满落叶的大地上,我们
靠在一起,一起秉住呼吸
时光,正悄无声息地
拂过我们的一生
——那么细小的一阵风

2007、7、14、


《砂雕》

经历过摔打、踩踏、无助的
疼痛之后,生命的原形
显现出来,所有的悲伤
已然沉积。在暗黄的肌肤深处
一粒粒砂子碰撞、贴和,慢慢地
粘连在一起,那么多年的

貌和神离.此时,她紧密地拥抱着——
同样被沙砾填充的另一个人,身体
已经老了,再不能随轻风
摇摆,她想退回半步
看看远处的雨花草,拿在
谁的手里,日头已经偏移

是该回家了,接下来的日子
她打扫庭院、擦拭家具、关紧
门户.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她想退出十分钟,看清是谁
弯折了青鸟的翅膀。时光
敲打着鼓点,一声声的

死神的脚步声,,逼近之前
她还想跑出去几秒种
去散开她的长发,让它飘扬
去取出她的二月兰,让它开放
还有她的蓝布小褂,虎头绣鞋
一封锈迹斑斑的长信

现在,一层层奔涌而来的海浪
把她带走了,一个女人空荡荡的躯体
流落凡尘的心-------

2007/7/5/

注:雨花草又名二月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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