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 ⊙ 月光的白色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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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诗章

◎冰儿



《冰,或者火焰》

众多星星在夜晚交换了秘密
天空留下痛的胎记
相对于亮,黑是一种更低调的力量
危险的诱惑永远来自草木深处

但是这里的秋天太枯萎,夏天太绿
春天又充满了战栗的手指
所以我选择冬天作为凝固点
阻止河流不断上升的水位

我固步自封是为了避免一脚踩空
选择适当的时机燃烧却是出于本能
你给了我燃点却不提供燃油
我攥着一个热烈的动词只能测量自己的体温

体温偏低――因为冰化为水的过程是缓慢的
如我从文字中抽身无声无息向你靠近:
“在这澄明天地 混沌尘世
我已笃定要和你共同熄灭,一起消融”

冰还是火焰,是滋润和抚慰
还是荒废和熄灭,我至今无法辨识
――这并不重要
关键是,它们都有一颗干净的灵魂。
我此刻剥离白纸上的黑字其实就是剥离内心的真实:
流星在最后一刻抵达坍塌的幸福
火车正以秒钟的速度向我们逼近……

2007-5-16


《生事弥漫》

她走近水池时,风刚平息美人蕉之间一场战争。
植物们有自己弃绝和承受的方式。
天地空旷,简约沉默
――你从来不给我肯定的答复。
如夜晚天空,没有星光月光
没有影子来遮蔽孤独,理想兀自浮于水面。

捞月摘星从来只是文字里的事
浸淫于白纸黑字难道真能获取心仪的爱情?
但我坚信接近和放逐是处理感情的最好方式。
并且至今还用这种方式,
继续耽于声色犬马的幻想“游出血管的鱼永远在暗处,
所以她永远只爱他的反面”。
也许还有最后一点需要向你表明:
我并非贪婪之人,此生要求无非是这一片水域和夜色
作为写出下列诗句的背景
――你我的关系只有两种可能:无心拾取或决心放弃



《孔雀叫喊,我沉默》

一声鸣叫唤醒了整座山。
并非抒情,它的一生只是练习发声的过程。
关上耳朵,让时间暂时停滞,想像
高墙,铁丝网――被隔离的生死。
没有碰撞共鸣,无所谓忍辱负重
孔雀转身的姿势是华丽的。
阳光下,谁会将那战栗的花纹认作伤口?

它在打开。亮且轻盈
身后栅栏边界分明,时间和空间是既定的制度。
它刚苏醒于一个漫长的颤音
我却洞见体内小兽若干,渴望若隐若现。
高贵和卑微是相对的。当它低头啄食树叶
树叶带着内在的缺失,完成了最初的使命。
山林空旷静谧,草木俯下身子。
黑暗与微雨共同隐瞒了疼痛的气息。

内心真正骄傲的人,幸福和痛苦都全盘接受。
比如此刻,孔雀收起翅膀
将美的元素封存,真正的品质不知所踪。
只留下枝条颤栗、风呜咽、空气滴水
证实此前一切。

5-21

《沉香》
(此诗赠给自己)

你再进一步,我将无法保持自我
但你停留原地
雨水仍停留在树叶上。

笔却管不住自己。它在纸上不舍昼夜地奔走
是为了让怀疑得到确立。
我并非矜持之人,笔对纸的态度也是我对你的态度:
“爱不是梦游,不是一瞬间的事。
爱是恒久忍耐,是两个在人间
互相寻找的伤口对称愈合。”

我的袖里灌满风沙
手里抓满孤独,而你一无所知。
你用一块旧橡皮,将我的夜擦得千疮百孔
残缺之美,灵肉分离之妙
深入浅出的过程,我一人独享:
灵魂有取之不竭的暗香,肉体有用之不尽的悲怆
此生何求?夜非完整
我却兼得植物之情和动物之欲。

冰棱持续滴漏,意味着消瘦将取代丰满。
除了你,无人能让水在夜里自动流向低处。
无人熟谙闪电的速度,对尖锐有软硬兼施的决心。
无人敢于用血管代替十指弹奏。
无人具备让心灵死而复生的能力。

我是个不抽烟但一生都在几何学里兜圈子找出口的人。
左三圈,右三圈 ,进退两难
最后只能在墓志铭上这样写:
“英雄壮志未酬,佳人芳心已灭。”

2007-5-26
近日气温奇高,湿热难当,反复失眠。昨约11点入梦,凌晨2.3点醒转,复难寐。辗转近2时,起身开音乐,屠洪刚《孔雀东南飞》,音质温暖伤感,旋律低徊激荡,临屏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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