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 ⊙ 严冬在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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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光亮着诗歌的尊严

◎严冬



他们在光亮着诗歌的尊严

文:严冬



《**》嘱我主持一个栏目,感谢《**》拿出这么多的版面来发诗歌,感谢《**》的编辑老师有勇气把这样一个重磅栏目交给我。时间紧迫,我迅速与上面五位诗人取得联系,并得到了他们的大力支持。于是有了这次的诗歌盛宴,有了这一次非常有意思的集结。
单单从出生年代来划分,芦苇泉和雒武出生于六十年代,马知遥和老了出生于七十年代,而史质则是八十年代初。这个年龄段的诗人,正是目前山东诗坛最活跃最具创造力的一批。而他们就是其中的中坚力量。

许久没读到芦苇泉的新作了,当看到这些新作后,我激动了,实实在在的激动了。苇泉的诗歌一贯关注脚下的厚土和乡村人物,以饱满的情绪缓缓诉说着乡村的变迁,表达对农村命运的忧和思。对大地上生命的思考与叩问,对泥土无尽的情思和感恩,让他的文本朴实无华,语言具有了泥土特有的芬芳,让人读来如饮农家自酿的米酒,绵甜郁烈,渐入醉境。当我现在读到这批新作时,惊喜的发现,苇泉的诗歌又有了不小的变化和提升,同样还是对泥土的眷恋,但却有了一些新的发现:大地的对面是天空,一个人站在大地上对着天空吟唱时,他的体内有风穿过,他将变的透明和澄澈。“在中国的北方,黄河南岸/一朵朵云彩,正把黛青的泰山、蒙山、沂山/鲁山、五莲山、昆嵛山、石门山……缠绕/2006年秋天的天空生下两个孩子:一个叫高远/另一个叫瓦蓝”(《秋天的风》)。苇泉从大地、从天空、从故乡那里找到了永远取之不尽的诗意。“在亲爱的故乡/我重新学会了开荒、播种/学会了过父母亲过了一辈子的日子/学会了扎根/学会了做儿子,做父亲/一个人安安静静/磨好了一把又一把刀/准备好到明年春天的山上砍柴,砍柴”(《2006年,在故乡》)。故乡,成了苇泉一个终生受用不尽的词,他就在那个词里扎下了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磨好一把又一把诗歌之刀。芦苇泉有福了。

雒武的诗歌,善于抓住生活中的一些微小的细节,将它挖掘出来,重新赋予人性的思考和诗意的表述。雒武提倡“使用诗化的口语,注重干净地写作”,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要求,幸好雒武一直在坚持着,并且越写越好。“我将你送出家门/送出院门/和院门前这条小街/我目送你走上马路/跨过马路中央那并不高的护栏/到对面的站牌去/人群浮动 车流如梭//
我突然变得极其脆弱起来/生出些莫明的担心/其实我很清楚/这最正常不过/每天你都要和我一样/到那些陌生的车水马龙里去”(《 我将你送出家门》)。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被雒武娓娓写来,却不由在我们心中引起轰响。诗人的天职,就是发现那些被日常蒙蔽了诗意,擦拭掉蒙尘,让真实的另一面光亮起来。雒武远离了诗坛上各种故弄玄虚的旗帜和口号,守住了自己内心的宁静和真实,用那些朴实、简单的语言构建自己的文本和精神世界,这是令人值得敬重和期待的。

马知遥有许多的杰作被欣赏和传阅着。我更喜欢这首《理发》:你被随意地修改/当你睁开眼的时候/那位手拿剃刀的人/正冲你扑过来//你完全被篡改成/她男朋友或情人的模样。短短的六行诗,却淋漓尽致的表达出对命运的无奈和无助。生活中,我们这些表面强大的人儿,在命运面前,却只有随意被篡改的份,毫无办法。人的本身是荒谬的,在这个悖论的世界上,人的荒谬性无处不在,只不过是明显与否罢了,而知遥的这首诗歌,就像理发师手中锋利的剃刀,将那些虚伪的假发无情的割掉,露出了我们无可奈何的难堪。知遥是个多才又多产的诗人,他在那些灵巧、鲜活、短小精悍的诗歌中,对当下以及人性深处进行了不停的追问和怀疑,打碎那些即定的,在自己的诗歌世界里重新构建秩序。知遥一直在努力着。

同样是故乡,在老了眼中和笔下,与芦苇泉却有了许多的不同。在芦苇泉那里,故乡是神圣的,是有着无尽的诗意和感恩的,那里有着天堂般的爱。在老了的眼里,更多的是看到了悲悯、疼痛和令人揪心的贫穷。老了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用幽默诙谐而又冷酷的语言,对“故乡”进行了解构。神圣和诗意在此消解了。那些不和谐的语言发出了吱吱的声响,刺激着读者的神经,这对读者的阅读经验底线是一个考验。“它们,越来越少/没有地方能够奔腾/没有地方可以嘶鸣//在故乡,它们是没落的贵族/靠卖身生活,每日面对/肮脏的驴屁股”(《马》)。当我们还在为自己的神经和耳膜的难受寻找理由的时候,老了在一边偷偷的笑了,他知道在解构完成的同时,也完成了重新建构——个人生命中对故乡的体验和爱,而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个人和大家是和谐的。

出生在八十年代初期的史质,是一个在写作上有着庞大野心的诗人。史质对诗歌本质的理解和探求,对汉语言的迷恋和膜拜,超出了无数同龄人的写作。史质喜欢利用汉语言歧义性和多重性,在自己的诗歌里打造语言的迷宫,但是这个迷宫又是敞开的,它有无数扇门供有心人的出入,而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找到自己熟悉的需要,这让他在诗歌难度写作上的野心成为了可能。

“史质是一个沧桑的人,习惯/用悲观蒙蔽自己。他常用的词汇是回忆。那东西梦境一样钻进身体/他今年二十五岁,他说/我已活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他说每一次回忆深处都是一段鲜活/每一个面孔背后都是一段隐秘/ 冬天来临,他说温暖,温暖/他坚持着烟草,那是孤独的味道/他放弃了酒精,那像极了高涨的情欲 /他还说,要爱,要坚忍,要记清楚一切:/因为当我年事已高,我回忆不起当年/冬天夜晚的风有多么呛眼”(《冬天的夜晚》)

史质用心打磨语言,让那些已被蒙蔽了的语言重新焕发出光亮,原生态的光亮,在诗歌里熠熠生辉,而这个过程是最艰难的,把语言的基本功能和颜色还原,这很可能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年轻的史质在迎难而上。

本次小辑的五位诗人,诗歌和语言各有特色,保留了独立个性写作,这是可贵的,也是他们继续前行的保证,他们的诗歌在诗空里葆有个性的亮色,却有相互照耀着。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写作上的真诚,而这真诚是成为大诗人的基本要素。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正是他们的存在,让汉语诗歌更加丰富,从而保证了诗歌在这个物欲时代最基本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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