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 ⊙ 严冬在济南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前严家崮西村

◎严冬



前严家崮西村

1
娘的腰疼又犯了
但她依然拄着拐棍
往返于堂屋与灶台间
拒绝我插手帮忙

离家返城前
娘拽着我的衣角
“多呆一天吧
还有一条鲤鱼没来得及做给你吃”

2
娘侧躺在床上
轻轻敲打着腰部
对我说:
结婚吧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结婚吧

3
娘的头发全白了
是去年七十寿辰时白的
银白银白的
但不是银子变的

满堂儿孙中
我是最后一个发现的
        
4
爹的耳朵聋了
听不见过年的鞭炮
儿孙的拜年以及乡亲们的祝福
面对所有的人
一律裂着嘴笑
七十六岁那年
他又活回了笑容灿烂的年代

5
爹的左小腿肿了
用手轻轻一按就是
一个小坑,好长时间弹不起来
医生说是静脉梗塞
不能长时间的站立

爹终于可以坐下歇歇了
并因此缩短了与躺下的距离

6
俗话:养儿为防老
而我在600里外的城市里讨活

古训:父母在,不远游
而我却经常到千里之外转转

因此,可以断定
我是个不孝之子

7
我的户籍还在村里
证明我还是个农民
是农民就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可我走遍全村
却不知该在哪块土地上
下种

8
二十岁那年
离开村子去了省城
那时候我是熟人
十年后回来
我就成了一个陌生人了

9
一个年轻的媳妇出车祸
死了
村里的人都叹息
可惜呀,可怜呀
多好的一个人呀

听到这个消息
我比任何人都伤心
十年前我曾和她上过床
那是我的第一次

10
二狗的媳妇长的很漂亮
常引了些男人寻上门来
那些男人来时都不会忘了
提几块肉骨头

二狗就坐在锅台前
盯着锅内沸腾的骨头汤
思考他的哲学——
人只要活着
一切都有可能

11
村里的许多孩子崇尚
读书无用论
十六七岁就学会了
酗酒、打架、抽烟、赌钱、嫖娼
他们有用不完的力气挥霍今天

后来,他们都成了
我写的农村古惑仔系列小说中的
主人公,我只能在那里
与他们寻求和解

12
这条河,曾在
上世纪六十年代发过一次洪水
冲进了村子里
幸好,那时我还没出生

小时侯,我常光着屁股
在河里洗澡、摸鱼、捞虾
并且时常警惕着
大人们传说的洪水
现在的河,像一截被丢弃的鱼肠
躺在村子前
站在河底,我怎么也想像不出
当年的洪水是什么模样

13
前严家崮西村
村名又长又拗口,不过
你多读几遍就顺嘴了
不信你就试试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8月

 

©2000-2022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