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丽 ⊙ 赵玉丽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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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丽



《牧云的人》

牧云的人——,独自——
在空中哺养漂亮的羊群
她的羊群就是她的词
小心翼翼,使意义布满整个天空

风的影子就是她寂寞的鞭影
这个晨曦一样的女人
带来辽阔的不一样的天空
给造物者以慰藉
渴了——,从天蓝色的大海里啜饮

少女们清晨像个骑士出门
她们的脸颊像羞红的云彩
那是牧云的人派去的彩云
夜晚让她们在平原和高山的怀中安睡

当她君临沙漠上空——
她的羊群变成海市蜃楼
变成一个生动的词

牧云的人——,和上帝相等
2006年2月9日

《蓝色鸢尾花》

宛如魔法师把你呈现在眼前
你我之间——,有神秘的电线

只不过是饰品,饰品,饰品
但佩戴在少女胸前
整整一抱。
美令人颤栗,你娇弱地喘息
从房间的墙上,你宁静优雅地浮现

从金黄色的瓦罐
无法将你取出
将你养育。疯狂的画家滴落苦涩的泪滴
你同心血融为一体。

世人在视线里将你忽略
我却将你认清
蓝色的鸢尾——,鸢尾——
惊异于你星空般梦幻的蓝——
你最爱的莫非是街头的少女?
整整一抱。在她们怀中,疲惫地死去。
蓝色鸢尾啊——,忧郁的爱情之花!
2006年2月9日

《镜中的女人》

三月、四月和五月,这些美好的季节
风在风中维系着什么?
它是否能够能阻止时间的脚步
紫杜鹃在庭院中怒放
紫杜鹃代我说出所有的话语
而何处是最终的福址

所有的年轻和年老的女人安静地走来
无一例外,她们来到我镜中
抚摸自己的脸颊
光滑的水缎般的肌肤
生满老年斑或厌倦了的倦容
曙光中第一缕皱纹升起
在我们手掌上精心雕琢
在镜中露出动人心魄的微笑
安娜  洛丽塔  斯佳丽
征服了男人们而征服世界
镜旁的鲜花凝结了所有女人的灵魂
每一朵里隐藏了一个女人的精魄
当鲜花堵住了她们的嘴唇
整个世界都不再说话

喧嚣的世界惊呆了
海洋和高山匍伏着来到她脚下
征服世界的是善是美好的事物
是镜中的女人
令世界如此生机勃勃
令所有的男人铭心刻骨

在镜中招一招手
所有我们期盼的就来了


2004年4月14日


《关于家具的提问》

百年之后的家具在哪里?
我不问客厅里父母的旧家具
我问的是你  卧室里我们亲手购置的新家具
当阿刺克涅变的蜘蛛在墙角织布
当像谜的猫从沙发上跃起

我的诗或许比它们更长久
它们茫然似墙一样站立
桃花木的镜子——它映照的容颜在哪里
高大的橱柜被掏空——那四季的衣物在哪里
床被拆为木板——沉睡的躯体已不言语
还有指环、睡衣、纪念物

关于祖母,我从未见过
更不要提她的家具
对于人世,她如同家具身经百战
被用过,服务过,最终被毁灭
这是大多数事物的必然结局

只有天空永远在上方看着我们
孩子们天真的目光询问大地
只有诗是超越生命的存在
它让我一问再问
把现实的图景融汇成诗
我询问百年之后的家具在哪里
就象百年前的某人询问我的存在

《愿望各不相同》

有人希望脱掉身上泥土的腥气
有人希望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
一位陌生男子,希望把钻戒戴在女友的手上
面包等待披上金黄的袍子
一位盲人仅仅希望看到光,以及各种事物的颜色

有人希望留住青春
有人渴望情欲
监狱里人们向往自由
春天希望苏醒,干涸的河水希望流动
黄昏期待月亮的脚步来临
而我身边的小侄女,仅仅希望考试不会太差

有人希望升官
有人希望发财
权欲横行
人们越来越像沙漏中的沙子
    过一天少一天
而我,一个诗人,希望精雕细刻
努力获得描述这个世界的能力。

《说说母亲》

她的葬礼永不会到来。
晚年的母亲和一只猫相伴
穿针引线,缝补我的生活
在每一个孩子的眼中,他的母亲
   会老,但不会死
她们复活在每一首有关母亲的诗中

没有你,生活会更惨地折磨    着我
包容一切的母亲
大地一样体谅的母亲
你的手带着厨房的香、食物的香
抚摸我病中发烧的额头
除了你,谁把我从噩梦中    叫醒?

她是阻挡一切凶恶势力的盾牌
神奇的武器
捉迷藏的孩子们躲在他身后。
遮风避雨的屋宇,——一把伞
而这把伞拿在你手中,母亲。

《我祈求,并非为了个人的不幸》

我祈求,并非因为个人的不幸
那只是条导火索,让我站在你面前
神奇的造物主
引我来的是缪斯的翅膀
我独自祈求,为贫病、为苦难、为战争
为美貌在漫长的岁月中沦亡
为突发的地震和海啸、瘟疫
诗人并不高贵,却仅仅因为语言而高贵
因为祈求让苦难消失而高贵
现在我正孤身品尝杏仁的苦
我祈求变成一只知更鸟,消除这
    水与火中备受煎熬的灵与肉
感谢您赐予我生命
但难道只有死才能消除炼狱中的痛苦?
欢乐的风暴一次次静息了
带着缺陷的美,不完整的弯月

上帝,是否——,你赐他(她)们苦
只为了最终,终将
威严而开心地,命令他(她)们
享受
那神圣而温柔的
    含泪的终极幸福?

2006年6月13日中午

《雪孩子》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雪孩子——
是什么样子的?
她    一定不在盆地,也不在平原
她在圣洁的雪峰,总是在高处
即使在炎炎夏季也能来到我的眼前
一个长年拉竖琴的人陪伴着她
伴着雪孩子,你能听到世间最美的音乐
    ——门德尔松或肖邦的声音吗?
但是卑鄙的魔鬼窥视着她
无情的黑夜窥视着她
挥舞着肮脏的黑手
眼中只有毁灭和仇恨

做晶莹剔透的人,冰肌雪骨
做雪孩子是一种理想
为着热爱雪孩子的无数人们
我要做出一生的许诺:
一定不要把雪孩子弄脏
一定不要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2006年6月7日

《银色小舟上仰望故乡》

蓝色雾霭中的黎明
我们荡起银色小舟
我们挥舞着年轻结实的手臂
而双眸突然涌出热泪
故乡啊,令人眷恋的字眼
在你的怀里,我是一个患着热病的
胡言乱语的孩子
整天说着爱你的语言
我还从未如此爱过——
    ——一条河流,二座城市,三座桥梁。

在骄傲河流的金色两岸
是两座永恒之城
诞生每一个黎明
在你的怀里,我安顿下
我的热情、劳作、骨灰
闪耀的星辰们
造一片蓝天
供人们在银色之舟上仰望

在我的血液中
你是没有的,你是不存在的
但你又无处不在
如壮美的乐章
在小城人民的命运中回响

我愿交出我的双手  故乡啊
为你织出锦缎般绚丽的朝霞
温暖你永远年轻的面庞


2006年6月11日

《星期天属于可爱的孩子们》

上帝对星期天的孩子们充满爱心
他让这些稚嫩的心灵
在他的庇护下感觉幸福和安宁
没有忧郁和疯狂,更没有恐惧
让大人的世界离他们很远。

上帝对大人们感觉厌烦
因此他让他们活在水或火的漩涡中
只对那些天真善良的孩子们,
留出可爱的荫凉。

公园里,秋千架上,游乐场
舞动的裙裾令整个夏季轻盈,飘荡。
那匹沉重的黑马驹
那个正在耕耘的艺人
注视着,
眼中眨动着羡慕。
孩子们并不渴望长大
这些人类中最幼小的群体
是上帝最关爱的一群

2006年6月10日

《削菠萝的人》

都说这个民族众多的国度
会有无数人真正地爱我
我却只找到了这一个
肯在冬日为我削菠萝的人

沉甸甸的菠萝
在你长满冻疮的手中
像我们
沉甸甸的爱意

没有你
我会在沙漠中渴死
或像焦灼的蚂蚁
在一只热锅上走来走去

菠萝金黄的汁液冒出来
总为我斟满红酒的女人
为我点烟的女人
让我活在一片绿洲上  始觉你
难以割舍

相信我
会把这些薰衣草般馨香的日子
把人间广阔的爱意
一只寄自天堂的香包
带进我狭小的骨灰匣

2006年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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